第48章(1 / 1)

苦艾保质期 林啸也 1250 字 5天前

空间交叠成一幅鲜活的噩梦。

隋妄还是那样瘫在地上看着他们。

麻痹的心脏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欣慰、后悔、无助、恐惧……通通交织在心口,最后汇成两个字:算了。

算了吧,反正从没人选他。

有人生来就是掌中宝,有人到死的那一刻都无关紧要。

他撑起自己,翻过身,看着天。

和那天晚上一样,晚霞比血还绚烂。

不知道死的时候是谁来接他……

爸爸妈妈,会来吗?

爸爸会原谅他吗?

妈妈会抱抱他吗?

他们还会像以前那样喊他的小名吗?

意识涣散成一片零散的光点,他渐渐阖上眼睛。

黑红的视野中出现模糊的幻觉,耳边也开始幻听。

寒风中好像有人叫他汪汪。

他很用力地去听。

却发现不是汪汪,是哥哥。

“哥哥!哥哥……!”

他这几天听得最多的猪叫声,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他怔愣几秒,艰难地撑凯眼皮,看到陈在在拖着一截破木头朝他跑来。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

他爬到最后都没爬回爸爸妈妈身边的距离。

陈在在却轻而易举地跨过去,撕凯那层血红的晚霞,闯进他眼中。

小孩子的眼泪落进风里,眼泪做的钢钉钉进他的心脏。

一声声哥哥仿佛一道休止符。

止住了他心里那场烧了一整年的烈火和下不完的雪。

隋妄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哭得那么委屈,那么可怜,哭得像个失去了所有的小孩子。

延迟了三百六十五天的眼泪,变成寂静无声的雪,悄悄然落在他心间。

陈在在扑到他怀里时,他连骂人都带着哭腔。

“你干什么,你怎么回来了!”

“我让你跑你没听见吗……”

“没有没有!你别管我!”陈在在边哭边喊,用被夹肿的小手死命抓着他肩膀的布料,几乎隔着衣服抠进他肉里,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往木头上扯。

他用力到浑身发抖,用力到脸上的肉都在颤,用力到手指的指甲盖翻起来,哗哗流血,才终于把隋妄扳上木头,他抱住木头一端把隋妄往一块大石头后面拖。

很小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在山上拉柴火。

他拉不动,又累又疼,委屈得直哭。

奶奶告诉他:“在在,你这一生可能就是要比别的小朋友辛苦一点的,你要尽快适应。”

陈在在很难过,他问奶奶:“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我吃苦呢?”

奶奶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

现在陈在在懂了。

如果是为了这一刻,那他不会再去埋怨那些把他压得直不起腰来的柴火。

但一个大活人要比柴火重太多太多。

他把木头背在背上,把哥哥背在背上,小身板被压得几乎就是在雪地里爬。

隋妄骂他赶他,让他走,让他滚。

陈在在不理不听。

隋妄就求他哄他,说好在在,你走吧,哥哥求你走吧。

陈在在摇摇头,坚毅的小脸迎着刀子似的风,“哥哥,你再叫我一声宝贝好吗?”

他从小到大就听过一次,他还想再听一次。

隋妄疼得要死掉了。

他想把心挖出去扔了,好过被一个孩子这样碾磨。

“宝贝……在在宝贝……”

“叫完了,你走吧……”

山坡下狂风呼啸,卷起雪沙阵阵。

陈在在把隋妄拖到石头后面,撑着他坐起来。

两个孩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他们身上都是血。

你的我的,混在一起。

血里有好多泪。

也是你的我的,混在一起。

血和泪可以组成什么呢?

恐惧、痛苦、伤疤……还有爱。

石头后简陋的避风港,就像天地为他们搭建的襁褓,血和泪,连成了他们的脐带。

歹徒已经追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两个人。

陈在在往石头后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