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羞赧又向往,“就觉得人死后不该埋在棺材里,应该埋在她怀里。”
黄土和尘埃都不配包裹我,应该由我的爱人来做我的埋骨地——脑中突然闪过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落进陈在在蒙昧而迟钝的春青时代,带来一场姗姗来迟的瓢泼大雨。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揉成团的纸球,因为一直团着,所以没人看得到他这张纸上写的是什么,他自己也看不到这张纸上写的是什么,直到被方然一句话轻轻巧巧地展开、揉平,那些早已镌刻在纸上的字迹,才得以见到天光。
如果喜欢就是这样,如同一道偏执的程序。
那么这道程序并不是突然输入进他脑袋里的,这道程序一直都在。
“在在?在在!”
安小满一嗓子把他从乱麻似的思绪中扯出来。
陈在在回过神,呆呆地问,“怎么了?”
“吃饭,都凉了。”
隋妄把他接回家有一阵了,他一直是这样魂不守舍的状态。
问他在想什么也不说,叫他要好几声才回应。
“没有喜欢的菜?”隋妄问,“我去给你煮碗饺子,还是要鲅鱼馅吗?”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哥!”陈在在拉住他,匆匆扫过桌上的菜,“我想吃虾。”
隋妄视线下移,看向他拉着自己的手。
陈在在被他的目光烫到,委屈地抿抿嘴巴:“这样都不行吗?”
没有回答,隋妄坐下给他剥虾。
知道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多想吃,隋妄就剥了两只,用筷子尖夹着递过去。
陈在在像以前那样张大嘴,但虾落进了盘子里。
“自己吃。”
自己吃、自己来、自己睡。
不准牵手、不准拥抱、不准越界。
陈在在就像一只被恢复出厂设置的小机器人,所有深谙熟练的规矩和习惯都被强行更改,重新设置新的规矩和习惯。
“我饱了,你们吃吧!”
他第一次在餐桌上摔了筷子,不顾三个哥哥诧异的目光,噔噔噔跑上楼。
门“砰”一声摔上,隋妄的心裂开一道口子。
严衡关切地问:“你们俩——”
“没事。”隋妄起身结束这场味同嚼蜡的进食,上楼洗澡。
冷水兜头浇下来,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浮现弟弟被他拒绝时无措的脸。
半晌,他关上水,缓缓地、缓缓地,将额头贴向瓷砖。
胸口疼得好像有人在剖他的心。
从下午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却漫长得像几个世纪。
早就畸形了的关系非要把它扳回正轨,就像削下脚跟硬塞进不合尺码的鞋子里。
而这双鞋要穿三天还是要穿一辈子,决定权在陈在在手里。
隋妄洗完澡,披着睡袍走出浴室。
刚出来就看到弟弟蔫头耷脑地坐在他床上,怀里抱个枕头。
两人视线交汇,陈在在急吼吼地解释:“我不是要逼你和我睡!我只是来拿我的枕头。”
好像生怕说晚一秒就会被他赶出去。
隋妄:“好。”
“我……我还想盖哥的被子……”
有哥哥的气味他或许能不那么痛苦。
“行吗?”
隋妄冰冷地移开视线,“随你。”
“谢谢哥哥。”
“再张口谢闭口谢的就别说话了,需要我重新教你哥哥是用来干嘛的吗?”
“……”陈在在张张嘴,哑口无言。
他扛着哥哥的枕头被子回到自己房间,还把奥特曼也搬了回来。
躺在那张十二年都没睡过超过十二次的床上,陈在在忽然有种荒谬的错觉:他好像不是待在自己家,而是寄宿在陌生的旅馆。
原来家不是由房顶、瓦砾、名贵的家具和柔软的床褥组成的。
家就只是哥哥这个人而已。
想到这里,他屁股一撅扑到奥特曼身上哗哗痛哭:“奥奥呀……”
“奥”到一半卧室门开了。
隋妄:“睡着了?”
“没有!哥怎么来了?是反悔了吗?”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