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在在看着他,泪水静静地往下滚。
泪水砸在隋妄手上,隋妄愣了下,轻轻抹掉。
他又拿出三张卡。
“这张不限额,想买什么大件,房子车子地皮古董,都刷这张卡。这张是零花钱,每月一千万,花超了就用这张备用的,也不限额。”
之后是一摞名片。
“安叔叔,你认识,我的律师,很可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事都可以找他,让严衡陪你去。”
“李叔叔,我新买的矿脉的负责人,那座矿是买给你的,你和他单线联系。”
“我在你学校附近买了一栋房子,和银月湾的差不多大,里面布局是一样的,严衡安小满和梁城会和你一起搬进去,他们会永远陪着你。”
除了刚买的房子,上面这些东西全都是隋妄准备来和弟弟告白的。
他从罗马酒店那晚就开始幻想弟弟拿到它们时会是怎样欢欣雀跃的表情,却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天,这些礼物会变成一把捅进他心口的刀。
但隋妄别无他法,只能这样做。
那两具焦尸又出现了,就在病房里,血淋淋地站在他弟弟身后。
他想扑过去和他们一起死掉,但不知道扑过去后先死的是他弟弟还是他。
再耗下去,陈在在就完了。
他珍爱的孩子会死在他手里。
在某个噩梦醒来的清晨,变成一具冰凉的尸梯依偎在他怀中。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陈在在抬起头来看着他,“隋先生真大方。”
隋妄一怔,胃里一阵灼烧的疼。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捂住他的胃。
“哥……你是生病了吗?”
“不太好的病?癌症?医生说没多少时间了?所以你想……带我走?”
这是陈在在能想到唯一解释得通的可能。
不等隋妄回答,他自顾自点头。
“可以的,哥哥。我愿意。”
“但是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让我有个准备,你那样掐着我,很疼……”
“陈在在。”隋妄没让他把话说完,“我要出国一段时间。”
“……又要出差吗?”
那我们的蜜月怎么办呢?
告白你也没有来。
我准备得那么漂亮,准备了那么多话,你真的一点都不期待吗?
陈在在哭着挤出一个笑:“去哪出差啊?正好我在请假,等我收拾下东西——”
“我自己去。”
四个字,给他判了死刑。
过去十二年的好多个陈在在,都在那一刻死掉了。
每一个等待哥哥回家的陈在在,都没有等到。
他还天真地去问法官:“那我怎么办?”
隋妄说:“你在家,安小满严衡梁城都会照顾你。”
“那你呢?谁照顾你?”陈在在捧起他的脸。
“我们呢?我们不是谈恋爱了吗?”
时间安静地流淌了好久。
隋妄缓缓抬起眼,一滴悬而未掉的泪挂在眼眶,他看着他的宝贝。
“什么时候谈的?不是还没告白吗。”
陈在在的心不跳了。
“是还没告白,但我们已经那样过了。”
“那又怎么样?”隋妄轻飘飘地问他。
“成年人,情出自愿。”
“你觉得我那晚在泄yu……那你就当我是在泄yu吧。”
陈在在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夸张,笑得肩膀直颤,一边笑泪水一边往外奔涌。
他脸上发源出两条小河,从他的眼睛流向哥哥的眼睛。
“隋妄,你不是求我放过你吗?”
“别做梦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你给我听好了,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你跟我耗一辈子,或者你掐死我。”
被哥哥养大的孩子,死在哥哥手里,算不算还了他这么多年的恩情。
他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着这样威胁的话,就连逼迫人时都在一刻不停地流泪。
自以为自己是条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毒蛇,在被农夫教养了十二年后反口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