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1)

金错刀记 绮逾依 1378 字 5天前

两个人闹得这么僵。

“没这个意思?那好啊,你跟我换一换行不行?你不是喜欢我阿耶阿娘么,来,咱们换,我去做世子,你来替我种地!”

何绥懵了。

他这么想是因为少年说出这句话他第一反应是——不想。他不想失去地位,不想失去何恂的关照,更不想离开长安回到田间垄头。

太累了,太绝望了。

所以接下来他什么都没有说,少年的话越来越难听,他还是把东西放好,默默退了出来。身后奴仆问他还要去哪儿吗?

何绥本来心情很好的,如此一来,不免兴致索然。

舒城的山水很美,一到薄暮,残阳照彻万水千山,化作一道道光柱。渔船上撒下渔网,笼罩一兜又一兜的希望。可是这一切真的属于他么?这里真是他的故乡么?

他属于哪里?

迎面走来从田中荷锄归来的农户,凑近一看,原来是少年的父亲,何绥叫他叔叔。

叔叔看他现在阔气了不少,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想来看看你们。”

“走吧,走吧。”叔叔摆了摆手,“你不该来这儿,你已经有家了,快回去吧。”

这话没什么错,何绥确实是有家了,可为什么听起来那么难受?他生于斯长于斯,现在连回来看一眼都不被允许?难道是因为他得了何恂的好,想都没想就离开,甚至连声道别都没有,在他们眼里就成了嫌贫爱富之人?

“我没有那样想,我很感激你们的。”

叔叔越过他身边,“你还回来干什么呢,去吧,孩子,回你的家去吧。”

原本想好要探亲,结果最后怅然若失。何绥还是不死心,跑到之前寄居过的寺庙,却得知当初收留他的住持已经坐化了。

何绥在佛寺门口站了好久好久,他看到孤蓬漂泊,大雁失群,和这里的最后一处连接彻底断掉,他觉得此时此刻他就是那棵孤蓬,那只大雁。

最后他只待了一天就回去。

为了更像一个世子,他学习周围人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愈加开朗活泼。即便如此,他还是经常上山打猎,又下河摸鱼,或许是骨子里的野性在作怪。

何恂不悦,却也并不会过分苛责他,总是会在他离家后把他“抓”回来。

何绥又是害怕,又是安心,他能感受到何恂对他的情感,像是之前那个叔叔对其子的情感。他和何恂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何恂不会丢下他。

无论他去哪儿,何恂都会找到他,带他回到那名为“家”的地方。

……

何绥一觉醒来,和往常一样,他还是侧躺着,怀里抱着个人。

陆文荇。

何绥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上次这么安心,还是何恂在的时候。陆文荇跟很多人都不一样,没有同龄人的浮躁与稚气,好像只要有这人在,就不用担心任何事。

哪怕是昨晚……

何绥没有告诉陆文荇的还有一件事,其实他对李重思的心思心知肚明。要怪就怪他口无遮拦,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当初入东宫做伴读,本来做好本职就好,可他非想着交朋友,不把李重思当太子。

下场就是李重思起了别的心思。

何绥是真没想到李重思会疯到直接下药,昨晚明明是说,喝完最后一杯酒,就一刀两断,谁知李重思竟然想在一刀两断之前,再疯狂一把,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当然,何绥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何恂的,正如在多年之前的某次捉迷藏,他被藏在假山后的李重思抱住强吻,甚至被咬破了嘴角——他在事后也只敢说,那是蚊子咬的包,并不敢透露半分。

何恂背后的力量不小,何绥对此并不清楚,但害怕一场浩劫因他而起。何恂麾下多门生故吏,还有几个在御史台,负责纠察风化,前些年兴起数次大狱,桩桩件件直指太子,有几个东宫的学士因此自纱。

或许,何恂不让何绥去东宫便是出于此种考量。皇帝信任何恂,让舒国公来制衡太子的势力,时不时敲打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