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考试前夕。
于是何绥就这样大剌剌出现在皇帝面前。他声音清脆如银铃,“皇伯父!”
这么叫虽然没大没小的,不过何绥习惯了,一直都如此。皇帝和何恂关系不错,自从某次何绥脱口而出“皇伯父”后,吓得何恂赶紧捂嘴,皇帝反而哈哈大笑,默许何绥这么叫了。
“这不是小世子?”皇帝颇感意外,指了指何绥,看向李重思,“他怎么在你这儿?”
李重思低头不敢言。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就是这拒不见驾算是大过,他在脑子里疯狂想措辞,该怎么用比较合适的理由来搪塞过去。
何绥抢先一步,“我今日当值,结果——阿嚏!”
李重思看出来何绥是故意的,皇帝一个眼神,让身后的内侍去试了试何绥额头的温,“小世子这是怎么了,有点烫。”
“哦,可能是我今日没注意,吹风着凉。”何绥主动解释,“不好意思啊皇伯父,阿绥刚刚病骨支离,所以拖了会儿。”
皇帝看了看李重思,“是吗,太子?”
李重思不言,显然这多疑的父亲并不相信自己,还解释什么?
“阿绥。”皇帝语重心长,“你既然生了病,就回自己家去吧。不然,你父亲免不得又要担心你。”
李重思着急道:“既然都生病了,不如留在我这儿,腾挪起来岂不是加剧病情?”
皇帝皱眉,极为不满,从刚刚起太子就一直反驳他,不听他的话,如此一来父子俩较上劲,“他有自己的家,为什么不回去?大不了坐马车回去,怎么会加剧病情?”
李重思咬牙切齿,“我也是关心则乱。”
何绥计划通,在内侍安排下,终于离开东宫得以回家。原地皇帝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过来审视一身反骨的太子,扼腕叹息。
李重思幼年并不是这样,为何现在会一意孤行,甚至强行要求何绥滞留在东宫?
“太子……”
皇帝突然发现,即便是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对太子也没什么话好说,这个孩子竟然变得那么陌生了。
他知道太子宠信驯兽胡人以及好武好战后,满脑子都是太子之后或许会祸乱社稷的担忧而非内疚——他竟然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儿子,这难道不是身为父亲的失职么?不该内疚么?
李重思没有叙旧的意图,他早就不是当初雷雨夜吵着要找父亲母亲睡的儿童了。
现在唯一能让他安定下来的,只有何绥。
“你那么想让他留下来?”皇帝问。
李重思垂眸不语,无声抗义。
“你或许是觉得一个人孤单了,今年就给你选妃吧。”皇帝背过身去,起驾回宫。
李重思冷笑,皇帝对敌人的了解,或许都比对儿子的要多。
“父亲愿意周全所有人,唯独不愿周全我。”李重思没有叩拜恭送,在跪伏一片的宫人之中,矗立不动,“谁让您是九五之尊。”
“思儿……”皇帝猝然转身。
“臣是陛下的太子,国之储君,这里没有什么思儿。”李重思没有避让皇帝的眼神,这是他最后的倨傲,“陛下想让谁做太子妃,谁就可以做,因为您是皇帝。”
天家父子情剑拔弩张,无人敢置喙,死寂一片中,带着关心而来的皇帝,最终黯然离开。
·
何绥回到家后才感觉到剧痛。
他从那么高的马上摔下,还好这马没有跑,要是跑起来,估计要摔成碎片了。
他在屋里照镜子,身上已经多了几块大片的淤青。
这些还好解释,最不好解释的是那个牙印。
如果不是皇帝突然驾到,他今晚肯定要交代出去。李重思摆明了就是冲这个来的,真是个疯子……何绥一边上药,一边嘶嘶吸气,再这样下去,待不了多久,身上就没一块好地儿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
怎样体面地离开东宫?
不过今晚皇帝的到来给他指明了前路。目前李重思能拿捏他的也就只有陆文荇科考这一方面,只要陆文荇能顺利考中进士,那就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