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的。
他脑海里闪过陆文荇的身影——如果是陆文荇,一定会笑着给他缠一条。
何绥之前想过,他为什么会喜欢陆文荇,大概就是因为,陆文荇能给他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何恂很严厉,一旦他做出不符合规矩礼仪的举动,就会马上要求他改掉,所以那天他邋里邋遢还晒黑,第一反应是不回家。
陆文荇则不一样,不会骂他,也不会要他改变。
陆文荇会说,你习武正好,天分如此,不要削足适履。
还会说,你就算在泥里打滚,我也会把你提溜出来好好洗洗。
“无恙?无恙!”柳琮在何绥面前晃手,“你怎么这是,还往前走呢?”
抬眼一看,他已经快和清道的金吾卫对上鼻子了。
何绥只好站在两侧,这是离城门最近的地方,他和柳琮等徐光裔交涉完毕,才能突破防卫往前走。
羽葆鼓吹,华盖如云,文武百官身着各色官服,翘首以盼。
徐光裔安置好他们两个,“待会儿我要上前,你们跟着大家一起走就行,知道吗?我不会时时看顾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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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柳琮拉着何绥的手,“将军放心!”
何绥透过人群,看到了皇帝身边恭谨站立的太子。不知为何,何绥潜意识里觉得,今天李重思和往常都不一样,具体怎样不同,他说不出来。
眼看远处荡起阵阵尘烟,鼓吹开始活动,太常寺的乐班子奏起了军礼里的曲子,慷慨激昂。
何绥记得,李重思和越王的关系还是挺好的,两个人虽然差辈,但是年纪差不了多少,有什么体己话也都跟越王说。不过,随着年龄渐长,越王要出去打仗,李重思又是东宫太子,不免避嫌。
为首的斥候来汇报消息,说越王将于一炷香后到达,请陛下检阅。
何绥热得手心冒汗,身侧百官都不敢吭声。
他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于是附耳对柳琮说,“虫虫,你看,太子旁边站着的不是独孤理嘛。”
“嗯嗯。”
“独孤理是越王的什么?”
“越王母亲是先帝的独孤昭仪,独孤昭仪又是独孤理的姐姐,这样说起来,应该是……舅舅?”柳琮哭笑不得,“这也差辈了。”
“太子管越王叫叔叔,越王管独孤理叫舅舅,那太子应该管独孤理叫什么?”
柳琮:“……”
大家族的辈分就是这么容易乱套,这在大周也是非常有意思。柳琮拒绝思考,“还是各论各的吧。”
等到越王来了之后,皇帝先是与越王寒暄一番,唠唠家常,何绥他们的位置听不清楚于是也不甚在意。
紧接着,越王看见独孤理,果不其然马上就是清澈嘹亮的一声“小舅舅”。
何绥和柳琮疯狂抿嘴,故意往别处看分走注意力,强压着微笑。
而后就是走过场,各种战利品,奇珍异宝,比如五色玉带啊,香料啊,反正一水的稀罕物件儿,有些压根听都没听过。
何绥小声:“这算肉还是汤?”
柳琮吸了口凉气:“肉吧。”
何绥不死心:“那咱们能分到一块玉吗?”
柳琮摇了摇头,撇嘴:“那不一定,九九成,稀罕物,轮得到咱?我看我们还是随便买点西市的东西凑合凑合算了。”
很快过场走完,圣驾回銮,何绥、柳琮站立于一侧,看皇帝和几个为首大臣的车驾往朱雀大街上走,到这一步就算完了。
徐光裔特地让两个小家伙上了自己的车,“怎么样?气派不?”
两个人点头如捣蒜。
“你们还不能走,咱们要去赴宴,光禄寺做了不少好吃的,此乃国宴。”
还有这等好事?能蹭饭?
“有一桌全部都是新晋官员和权贵子弟,你们去那儿就好。大人多的地方,尽量少去。”徐光裔用手扇风,他身上着了铠甲,车厢内又有些闷。
何绥明白徐光裔的良苦用心,大人多的地方,筷子都不怎么动,到时候别人谈天说地聊国事,他们在那儿闷头吃饭,真是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