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1 / 1)

金错刀记 绮逾依 1330 字 1天前

遂意,只有坦途,最好没一点坎坷挫折,因为那太蹉跎人了,足以让飒爽少年变成穷困潦倒的大人,无限唏嘘。

何绥也这么觉得,他对何恂说,希望耶耶万事遂意。

何恂忙得没工夫照料他,他只好自己去玩。那时候何绥不是很快乐,毕竟父亲的眼光几乎从来不在他身上。

他会故意发出声响,让何恂注意,可是何恂只觉得烦。

他看着满院子的雪,计上心头,跟刘伯和众仆人一起,堆了个雪人。

何恂回来了,很不开心,“你知不知道太子是什么身份?你为什么要带他去纹身?”

何绥茫然,身上不知不觉间落了好多雪。

他怕何恂,何恂总是轻描淡写说出那么扎人心的话,一次又一次。他甚至觉得何恂很讨厌他,因为他不乖,和卢景赐柳琮这种世家大族长大的根本没法比。

何恂扬长而去,他窝在雪地里,让仆人各自散去。

何绥也没走,他呆楞地看着那个雪人,不知不觉哭了出来。

为什么父亲总是不开心?

为什么他总是闯祸?

为什么父亲不喜欢他?

为什么他做什么父亲都不会展颜?

小孩子总是对大人有太多的期待,何绥也一样,他仗着何恂把自己带回来的关系,一度放肆地寻求何恂的偏爱、破例,他想证明,何恂是爱他的,不仅仅是因为看他可怜。

可惜这些尝试多以失败告终。

他长大后才知道,这些小伎俩在大人看来有多可笑。

何恂总是板着脸,他无所适从,竟然想着通过自虐,来换取何恂片刻的怜惜,所以他冻到手脚发麻了,也不想着进屋。

失去知觉前一刻,何恂从屋内走了出来,“怎么不进去?”

“犯错了。”何绥嘟囔着。

此时他就像一个落了雪的小佛像,名副其实的真雪人。何恂叹了口气,把这小雪团子拎起来,抱进了屋。

当晚,何绥留在何恂屋子里睡觉,抱着个汤婆子,犹嫌不够暖和,还一个劲儿往何恂怀里拱。

之前他说怕黑,何恂接纳过他这个胆小归一次,紧接着给他屋子里多加了几盏灯。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说怕黑也能来何恂这里?

或者何恂不是不开心,是习惯了不笑呢?

再次睁开眼,面前是陆文荇温和的脸,“怎么了?”

何绥痛苦地闭上眼,“没什么,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

“不开心的事?”

“不重要,我已经长大了。平洲,你就这样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陆文荇点了点头。

“我不想离开,我不想你走。没有什么属于我,我在骗你,我不想你离开,我不想……”何绥又哭了起来。

“好,我会一直陪着你。”陆文荇搂住他。

“你不需要做官吗?你陪着我……”何绥话锋一转,陆文荇答应得太快,他有点不太适应。

因为在他潜意识里,陆文荇绝对不是这种人,总是把公务放在第一位。每次他在床上懒洋洋躺着希望陆文荇多看他一眼的时候,陆文荇都在奋笔疾书。

你为什么不能眼里只有我呢?

可是……如果陆文荇眼里只有他,那还是陆文荇吗?

何绥冒出这样的想法,突然,陆文荇咳出一口鲜血。

“平洲!”何绥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陆文荇心口疼痛难忍,身躯渐渐变得半透明,“我没事……”

净林书院的一切涣然冰释,周围变成空无一物的镜湖,水天一色,疏星寥落,陆文荇站在何绥面前几步,看他坐在地上。

“平洲……”

陆文荇低头不言。

“我……”何绥号啕大哭,“我很难受。”

“为什么难受呢?”

“我知道你不属于我,你会走的,只要我不醒来,你就一直会在我身边。”

陆文荇叹气,“阿绥。”

“你别这样……”何绥抱膝而坐,哭得停不下来,“你一这样就是要跟我讲道理,道理我都懂,人一辈子不可能只有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