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书房的床就改大了,容得下二人安寝。
卧房的床相对窄小,四面都是书架,摆满了奇珍异宝。
何绥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四处走动,在路过隔断的时候,脚一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箱子。
他鬼使神差打开了那箱子,被里面的东西吓到。
竹蜻蜓,小木剑,还有……蝈蝈笼子。
以及一封又一封书札。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特别喜欢给何恂写信,明明两个人面对面有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即便如此他还是喜欢。有些话借助书信,反而能更顺畅地说出来,比如我想要什么东西,以及……
我好想你。
何恂长年累月忙于公务,时不时还要去外地巡视,回来免不得要给何绥带东西。每次回来,何绥的模样都会变一变,长高了,长开了,嗓子变沙哑了,从无话不谈常常塞书信,到后面……
何绥数了数,七十多封书札,日期停留在十五岁那一年。
也正是那一年,他结识了老季,开发了“据点”,又组建“小猫帮”,一脚踏入了天地间。
正如同被废弃的小木剑一样,他再也没有回过头看过时的书札,也没有提笔给何恂写下任何文字了。
“少……主?”
何绥被门吱呀响动的声音吸引,抬眼一看,薛振霆浑身伤痕,被包扎得严严实实,饶是如此,也不忘给他送饭端水。
他又想起那个吻来。
何绥马上把东西塞好,“没事,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插一嘴,想到昨天看见唐懿宗因为爱女去世怒而杀了一群太医,这医患关系太紧张了。
泉儿不想伺候皇帝也是很正常的。
第124章是因为爱。
那道光。
薛振霆不愿剖心自陈,把这一切都说出来。
他不想那么狼狈,何绥心有所属,他只要光明正大一次就好。
·
东宫。
功亏一篑,李重思跪在殿内佛龛前,久久呆滞不语。
宫内政贬的消息早已传了出去,关于太子谋反的理由众说纷纭。许多人都不理解,李重思的太子之位那么牢固,为什么一定要铤而走险?难不成,真为了一个小小伶人便自取死路?
对此,皇帝还未表态,只是以疾故辍朝三日。
李重思不知道跪了多久,双膝发麻,光影在地上游走,自西至东,遽尔消失在一片沉寂之中。
没人上来问他,身边的侍卫早就被换成了皇帝心腹,他一个也不认得。
他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睡着又醒来,眼前出现了一个人的脚。
往上看,是天子专属的柘黄色衣袍。
皇帝朝他伸出手去,他们在佛前对谈,那双微微垂下的慈悲目,偏偏渡不了这对形同陌路的父子。
李重思没牵皇帝的手,自己挣扎着跪坐起来,“陛下想问什么就问吧。”
一切浪潮褪去之后,所有的心结都能摊开讲,此时此刻,太子仿佛不再是太子,而是迷失在波谲云诡中无助的儿子。皇帝心有不忍,“思儿。”
“这里没有您的儿子,陛下,臣是太子。”李重思强调,“陛下的潜渊卫最是得力,现在估计什么都知道了。”
“你可想辩解?”
“没什么好辩解的,您看到的,都是真的。”李重思目不转睛,直视佛身。
他不信神佛,故而不惧神佛。
“这个位子,迟早是你的,你急什么呢?”
李重思冷笑一声,“真的吗?陛下真这么觉得?”
“不然我为什么煞费苦心也要保你到如今?可惜你总是不记教训,总是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让他们趁虚而入。”
“陛下,承认自己的儿子难成大器就那么难?”李重思洋洋得意,话语中尽是疏狂,仿佛只要这么说,那个不可一世的皇帝就能被他扼住咽喉,狠狠嘲讽,“你和所有人一遍一遍强调,只有我才能当太子,因为我是嫡长子,名正言顺,可是你害怕我盖过你,所以要扶植起我的弟弟,让他与我分庭抗礼。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