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清风萧瑟。李重思终于沉下心来,读以往最讨厌不过的佛经,手里捻着母亲在世时的佛珠串。
他寻不到解脱,能做的只有等待发落。回想起旧日众星捧月煊赫凌人的景象和月恒恬淡的笑容……只道当时是寻常。
今日,有人叩响了门环。
“谁?”李重思枯坐在廊下,问。
宦官马上跑去开门,错开一条门缝,“是舒国公世子。”
李重思放下佛珠,不再念那诘屈聱牙又看不明白的佛经,“好,很好,是他。”
何绥一进门,就看见李重思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攥着一本佛经。他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李重思一个不信神佛的人,竟然开始敬畏佛法了?
这就是李重思想要的么?
“你……让我很意外。”何绥说。
“意外?怎么,你觉得我应该跪下来求你,求陛下留我一条命么?你觉得我是那种人?阿绥,其实看见你,我心里挺好受的,我说过,如果必须要有个人来处决我,是你也比其他人强。”李重思举起佛经,满眼都是不屑,“母亲说佛经能让人心安,可我读了这么久也无法安心,想来我进退维谷,唯有死路一条,才能彻底清净。”
“这就是你想要的?”
“我不知道。”李重思头枕着廊柱,“我怎样都不快乐。可能这辈子快乐的时光只有两次,一次是你在墙头坐着带我出去,一次……是我半夜醒来,月恒紧紧靠着我,他那么暖和,比很多人都暖和。你也是暖的,可你无法接近,他不一样。”
“他对你很重要?”
说起月恒的时候,李重思心头竟然难得宽慰几分,“阿绥,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帮我救他出去,哦不对,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还活着,你能不能救他出来,我……”李重思哽咽了。
他已经身陷囹圄,有什么能给何绥的?
如果没有,要何绥帮忙显得有些过分了,何绥没理由这么做。
可是为什么会说出口?
何绥顿了顿,最终攥紧拳头朝着李重思的脸颊就是一拳!
李重思被打得措手不及,嘴角挤压牙齿,瞬间破了皮,流出血来,狼狈地屈肘撑在地上。
何绥还不解气,揪着李重思的衣领,在对方茫然无措之下,又狠狠追上几拳。
“李重思,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喜欢他吗?”
李重思愣了许久,脸颊传来痛意,呆滞地说,“当然……喜欢。”
“你喜欢他,那为什么要让他痛,丝毫不顾及他,还践踏他的尊严,你把他当什么?你知不知道谋反的后果是什么?你能保护得了他吗?如果不能,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怂蛋!”
这一声声詈骂如醍醐灌顶,与此同时,月恒自门口跌跌撞撞走来,“世子……”
“你先别说话!”何绥回头看月恒阻拦道,“你一直替他开脱,可你看看他做了什么?”
月恒不管不顾跑上前来查看伤势,“殿下……”
“没有什么殿下了!”何绥大吼,“他现在是庶人,跟你没区别,或者说本来就没区别!李重思,你父亲保了你一条命,又因为愧疚,让月恒来你身边,往后的路你谁也不能依靠要自己走,这就是你胡作非为的代价!”
月恒心揪得疼,李重思仍旧在神游。
“陛下真的不杀我?”
“他不杀你。”
“可我谋反……”
“因为他是你父亲,虎毒不食子,他拼尽全力在群臣面前声泪俱下,只为了保你一条命!”
李重思呆呆地张大了嘴,“他不想杀我?”
“李重思,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你想要什么,现在得到了么?”
月恒紧握住李重思的手,“世子,你不要再打他了。”
李重思问何绥,“那你来是为了……”
“是为了告诉你接下来的安排。陛下已经下令,废你为庶人流放黔地,再过几日就要出发。月恒被赦免,却一心想跟着你走。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