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1 / 1)

金错刀记 绮逾依 1342 字 1天前

,欠过的人情?”

“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任何情份。”何恂猝然拔剑,在女子错愕的瞳孔中,寒光霎时逼近。

下一刻,剑锋贯入身躯。

没有鲜血淋漓,女子低头后,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笑如银铃,很快那副躯体开始龟裂,恍若飞絮,四处飘飞,只留下了几片纸和竹架。

“傀儡么……”何恂顺手拿起飘飞的纸片,“她的幻术竟然到了此等地步。”

“何处慎,来日方长,我们……后会有期。”

声音回荡在林梢,又被清风吹开,阵阵松涛掩埋着这些痕迹,化作天地万籁。

何恂回到府中,看到何绥刚好回来,欣喜之余不免多了几分心虚,好在,何绥并不知情,一直都敬重他。

“父亲。”何绥上前来,“现在才回来?”

“嗯,有些事,耽搁了。”

何绥入座,饭食正巧做好,依次摆上了桌,“父亲尝尝,这是我跟平洲学的鱼,可鲜了。”

何恂颔首,细嚼慢咽,不慌不忙。

“父亲,陛下那边有消息,说是龟兹城被胡人攻占,需要派兵镇压。军情紧急,已经不能等到秋后点兵,要提前去了。所以我……”

“现在?”

“对。”

何恂看着满桌好菜,知道何绥花了不少心思。无事献殷勤,必然有事要求。

“你可知现在朝局动荡,作乱的胡人都还没抓住?”

“知道。”

“塞外只会更乱。京城之内我力所能及,一旦你离了长安,我不一定能护你。”

何绥讶然,这跟之前不一样,本来何恂就答应了的,现在怎么突然变卦?

何恂解释道:“情况每天都在变,今时不同往日,我想,等尘埃落定了,你再去也不迟。”

“可我此次去边疆就是为了定风波,如果等别人都做完了我再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何恂瞪了他一眼,何绥马上弯下了腰,“我不该这么说话。”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危险的地方。”

“柳琮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行?”

苏穆妲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何恂耳边——

“你敢不敢让他知道,你犯过的错,杀过的人,欠过的人情?”

何恂攥紧拳头不发一言,何绥只能闷头吃饭,还没吃完就放下碗筷提前离席。

“国公。”刘伯看不下去,上前劝慰,“世子为了这些菜,花了不少心思。”

何恂垂眸看向满桌琳琅满目的好菜,清蒸鱼,焖鸡,还有各式各样的蒸饼,每个形状都不一样,他仿佛能想起何绥满手面粉笑着准备的场景。

“我知道了。”何恂意兴阑珊,站起身,“不许扔掉,等……之后再吃吧。”

他没去看何绥,而是回到了卧房。

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匣子,没上锁,但仆人打扫从不敢打开,也不敢换地方,几十年如一日,那匣子一直放在那儿。

何恂蹲下身打开匣子,里面放着几张花札,几把小木剑,还有泥做的小兔子。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要留这些微不足道又毫不起眼的朴实小物件儿。荣华富贵来来去去,所有人敬重他远离他嫉恨他,只有回到府宅看到何绥他才能有些许宁静。

何绥永远敬重他,将他视作德高望重的长辈,不敢有半分违逆。

可他不是一生下来就“德高望重”的,甚至在老成持重的背后,是许多不能对何绥提及的往事。

知道这一切后,何绥还会尊重他么?

何恂握着那把小木剑,这是何绥亲自削的桃木剑,做工很粗糙,但何恂爱不释手。就像鸟儿会把最好看的鸟羽取下来给主人一样,这是何绥年少时所能给的最珍贵之物。

“如果……你知道了……”何恂千言万语壅塞在心口,哪怕是四下无人,也说不出来。

何绥对于连累的仆人会声泪俱下言辞恳切求何恂放过,更会因为太子怒打草民而与其划清界限……何恂难得感受到了一丝心虚。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偏生教出来至情至性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