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一顿“竹笋炒肉”,在父亲采取下一步举动之前,他又跑了出去。
母亲在旁叹了口气,“你这是何必?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你但凡换个孩子都不会如此。”
“正是因为他聪明,所以我才选他。”父亲并没有追究卢景赐的意图,反而低头扒饭,“不然,让人家知道我有什么好的都自己留着,可怎么做人呢。”
卢景赐跑出去后,找了间破庙躲着。
他不明白。
卢蕤因为“不聪明”,所以被人陷害进了牢狱,他引以为戒,所以一直审时度势,就怕有朝一日被族人抛弃。
他想变得有用。
想想卢蕤也确实是,当初遭人陷害可以说是识人不明,可是进入中书省直到现在,还是那么“不聪明”,族里面有人求官,他从不看在人情帮助别人,只会根据那人的才能是否堪为任用来选择帮与不帮。
如此也就罢了,他还拒绝别人的联姻,只跟渔阳王朝夕相处,深居简出。
现在告诉卢景赐,他要做这种人的儿子?
凭什么!为什么!
卢景赐越想越气,他抱着膝盖小小地哭了一场,以前他从不在外人面前哭。
谁知天公不作美,小雨倏忽而至,伴随着几道惊雷,很快地上就起了一阵水雾,淅淅沥沥,似油锅在煎炸,煎熬他的心。
卢景赐没带伞,出不去,气得在原地跺脚,他只能等,看看会不会有人过来,又或者……父母过来接他。
不出片刻,庙门吱呀响动。
一位绿衣男子撑伞而至,穿过雨幕,与此同时檐下风铃忽然晃动,锵的一声,吓了卢景赐一跳。
心烦意乱,卢景赐透过苍茫暮色,仔细辨认来人……
“阿赐。”那人的声音很温柔,卢景赐瞬间便认出来这是谁了,“原来你在这儿。”
“阿叔。”
“走吧,我带你回去。”卢蕤伸出手去。
卢景赐尚在犹豫,他还跟家里人吵着呢,现在要是贸然低头岂不是很没面子?况且,他跟家里人吵架的原因就是因为要过继给卢蕤啊。
“你是来找我的?”为了不那么尴尬,卢景赐说。
“……不是。你家里人也在找,我只是比较碰巧。”
“你撒谎。我父亲不会来找我的,我顶东他,就是我不占理。我不占理,他不可能来找我。”
卢蕤眼看谎被人戳穿,也没说别的,“你没有不占理,是我不占理。”
“怎么可能,大人都占理,只能是小孩不听话,长幼有序。”
卢蕤怀着歉意,“我不该把你从父母身边夺奏,回去我跟你父亲说一下,让他不必担心了。”
这么一番直言之下,卢景赐反而没那么抗拒了,“你……为什么要别人过继给你孩子?你是确定不成婚生子吗?跟裴家那个叔叔一样,也信奉独身?”
卢蕤沉吟良久,“不是。”
“那为什么,你明明可以有个孩子的。”
“阿赐,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世上很多事总难圆满,我于子息并不强求,你父亲本也是好意,你不要记恨他。”
自始至终,卢蕤一直牵着卢景赐的手,为了安置这个正在气头上的小孩,他还把卢景赐带回家,亲手做了只烤鸭。
卢景赐嘴巴很刁,他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要少吃点,不能显得太馋。可惜,想法很完美,当饥肠辘辘的他碰到那一盘热气腾腾又散发油香的烤鸭之时,瞬间现出原形。
他忍着口水,准备动筷子,卢蕤忽然起身,“我忘记跟你父亲说了,等等。”
许枫桥在一边抱着双臂,颔首道:“你去吧。”
卢景赐看了两眼许枫桥,“你怎么在这儿,你们也一起吃饭吗?”
“对啊,怎么了?”许枫桥觉得这小孩可有意思,就想着逗逗他,“想吃吗,大馋小子?想吃也忍着,等卢舍人回来一起吃!他难得亲手下厨,我也算是沾沾你的光。”
卢景赐咽了好几口口水,等卢蕤回来,早就饿得恨不得马上吃下一整只鸭。
只是他没注意,许枫桥和卢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