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骂他是狗(1 / 1)

赵喜酒是个单眼皮。

听到这话,他小小的肉眼泡睁得大大的,似是一时难以接受。

赵京墨解释,“太妃不喜欢我,总罚我,换成往日我还能耍点小聪明躲一下。”

“但这次她拿住了你,我就束手无策了,只能就范。”

赵喜酒立刻明白她什么意思。

这丫头是嫌弃他这个当爹的给她拖了后腿。

“你又想干什么!”小老头儿一把甩开她的手,又气愤又有些难堪,“我在王府这么多年了,出去还能干什么!”

赵京墨知道他需要一些时间考虑,也没急着要答案。

“我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您先考虑考虑,过两日等我找到门路了咱们再细说。”

赵喜酒不语,两绺山羊胡被粗重的呼吸带得一晃一晃。

梳妆打扮了一番后,赵京墨在甜果和玉儿的搀扶下,朝府门处走去。

因为这腿伤,今日多耽搁了些时辰。

她不禁有些着急,刚会走路的鸭子般一歪一歪跨过府门去找自己进宫的那辆车。

薄妄言昨夜忙着策划京都城城防,也是一夜没睡。

穿着朝服出府时。

刚好瞧见一个腿脚不便的女子,正扒着他的车架,吃力的往上爬。

“赵京墨!”

男人极速掠了过去,两只铁掌掐上那截细腰,直接将人抱了下来。

“你干什么!都这个样子了,不再府里好好歇着,出来丢什么人?”

赵京墨这会儿最不想听到薄妄言的声音。

但无奈,他力气大自己数倍,两臂轻轻一拢便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收进怀抱里。

脚下使不上劲儿,手臂又推不开他。

赵京墨像团绵软的云朵般虚虚的挂在薄妄言身上。

她绷着脸转过头,不看他。

“你说呢?”

“这府里又容不下我,我还不能给自己找个别的去处?”

声音又硬又哑,称呼也再次变成你啊我啊的了。

薄妄言抿唇,有些无奈,“今日的课业,本王已经叫人去女官署通传了,明日再去。”

赵京墨垂着脸,态度很坚定,“我要进宫,不要待在这里。”

知道她抄了一夜佛经,心里有火,薄妄言尽量把声音放的温和。

“一日而已,你待在梧桐别院不出来就成了。”

“本王安排几名凤翎卫守着你,不管是泠泠,还是太妃,都不会去找你麻烦,你只管放心。”

他这幅故作温柔的样子,和昨日凶恶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赵京墨听着,只觉得割裂又讽刺。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男人。

四目相交。

他的凤眸,映出她略显苍白的小脸。

她漆黑的杏眸里,全是男人疲惫且略微担忧的俊脸。

“嘁~”

赵京墨学着薄妄言日常的口气,扬起眉眼和唇角。

“我不管你是谁,你现在马上从薄妄言身上下来,别以为你披着一张人皮,我就瞧不出来你是条狗!”

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

叫薄妄言和云峥全懵了片刻。

赵京墨则是趁机推开男人,借着马凳提步爬上了马车。

府门前的风吹了一阵又一阵,薄妄言身上凉透了,才反应过来赵京墨这死丫头竟然指桑骂槐,说他是一条狗!

男人眉眼立时阴鸷,胸口开始起伏,一抖一抖的。

马车一路疾行。

两人都黑着脸。

一个看着车窗外,一个盯着车门,没一个人讲话。

往常这个时辰安安静静的街道,今日不知为何异常的嘈杂。

时不时传来的人声,马车声,还有似有若无的风声。

每一种声音在此刻的薄妄言听来,都像针,像刀,像剑,扎进他耳廓里是难以忽视的刺痛和烦躁。

他利落抬臂,掌风一挥。

啪一声,隔空关了马车右侧的窗户。

凌厉的掌风擦着脸颊掠过,赵京墨身体陡然僵直。

但依旧憋着气不去看他。

直到马车停下,云峥在车门外道:“王爷,西华门到了。”

赵京墨立刻推开车门,扶着车厢往下挪动。

“赵京墨。”

最终,还是薄妄言忍不住先开了口。

今日崔晚没能来,云峥站在车门口,王爷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敢扶赵京墨。

好在又多休息了一会儿,赵京墨渐渐恢复了些力气,顺利下车了。

她从容地拿出袖中的教习引票,给宫门口的侍卫看。

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西华门的宫门后方。

也没回头看一眼,更没跟薄妄言讲一句话。

后方的车厢内。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跟下雪了一样,暗沉沉,冷飕飕的。

云峥在一旁深深的低着脑袋,一眼不敢往车厢内瞄。

薄妄言高大的身影隐在幽暗的车厢中。

像被冰封的火山,外侧正在一寸一寸冻住,滚烫的岩浆却在冰层下翻涌,随时能变成将天际烧穿的怒火。

从他承袭王爵坐上江夏王,然后又是摄政王,便再没被人这般忽视过。

而且还是一个女人,他的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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