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应该真的伤得挺重的。
看到成群结队的凤翎卫朝自己冲了过来。
还未到达终点,赵京墨先泄了力,感觉一步都迈不起来了。
“赵京墨!!”
她一停,后方的半空中立刻传来男人惊怒交加的大喊。
赵京墨虚弱地转过身。
瞳仁直接定住了。
夜色下,寒光交错如雨,几十柄刀汇成了一片银色箭雨,冲着她的方向径直扎了过来。
而比那箭雨更快到来的是一抹迅疾扑来的身影。
薄妄言满脸都是暗沉的寒气。
身形快到视线几乎追不上。
待快要碰到赵京墨时,他一把掷开宿铁断甲刀,张开手朝女人探去。
死亡扑面而来。
赵京墨大脑一片空白,眼中只剩下了薄妄言冷到极致的脸。
她生理性地抬起手。
下一刻。
薄妄言用力把她抱进怀里。
同时,男人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拎小鸡仔一样揪住了一旁的薄少珩。
带着两人凌空掠起数丈之高。
漫天的箭雨砰砰砰扎进了空出来的青石板上。
连三人的一根发丝都没有碰到。
电光火石间。
凤翎卫们已经冲到了最前方,薄妄言带着赵京墨和小皇帝落在侧面那道宫墙的墙顶上。
他扭头冲下头的凤翎卫喝了一声。
“剁碎这群杂种,一个不留!”
“是!杀!”
凤翎卫们同声回应,喊得杀气腾腾。
赵京墨感觉脚下的瓦片跟着颤了一下,她搂住薄妄言劲腰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薄妄言则是看向了她被鲜血染红的衣摆。
“腿怎么了?”男人心脏狂跳,粗喘着问。
赵京墨抬头,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她舔了下干涩的唇瓣,哑声说:“没事,刚刚被划了一下。”
薄妄言眸光暗了暗,想说什么。
但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顿时也不再言语。
他大手又往下探,托住赵京墨的小屁股蛋儿,像搂孩子一样,让她娇小的身体完全缩进自己的怀里。
男人脚尖轻点瓦片,带着女人和孩子再次腾空。
风瞬间灌满了三人的衣摆。
赵京墨低头往自己的脚下看。
发现整座宫城在视线中不断缩小,拉远,连绵的红色宫墙像被强行炸开的蚁穴般,到处都是凤翎卫和死士们激烈打斗的场景。
魏齐以前也背着她飞檐走壁过。
她以为那就是古人口中的轻功了。
如今看着薄妄言扛着两个累赘,还能这样飞天遁地。
她心神都荡漾了,脚底心一阵一阵地发麻。
怕自己掉下去,她像个蚕蛹一样一扭一扭地在薄妄言怀里蠕动着,两只手臂紧紧扣住他结实的胸膛,两条小细腿儿也一左一右圈紧他的腰。
像只刚出生的小猴宝宝,牢牢挂在母亲身上。
激烈的打斗让薄妄言这会儿还在急喘,狂跳的心隔着软甲一下一下砸着赵京墨。
察觉到怀里的女人在动,他紧绷的心神松了些。
大掌又往上托了托她之后,故意逗她。
“这是在逃命,不是要去入洞房,抱爷这么紧作甚?”
低磁而沙哑的声音荡在夜风里,听着竟然分外的性感。
赵京墨耳朵腾的热起来,被他说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了。
她把脸埋进男人热气腾腾的颈窝里,不给他看自己惊慌失措的表情。
口气很硬回道:“怕你一会儿疯病又犯了,把我扔下去。”
薄妄言勾起唇角,一边顾着脚下的路,避开镇海侯府死士的攻击,一边歪着头往她头顶贴了贴。
语气带着难言的欣慰。
“你今天终于懂事了,很乖。”
赵京墨大眼睛一转,抬头看向了他。
“哪里乖了?”
男人微微垂眸。
刚杀完人,他眼神里还残留着血气。
视线与她交缠在一起后,又缓缓地化柔。
“遇到危险,知道第一时间喊爷的名字。”
“这就是懂事,这样就很乖。”
话毕,男人收回视线,开始全速往长信宫掠去。
赵京墨看着他,久久无法移开目光。
远处细碎的火光这会儿刚好落在薄妄言浓密的睫羽上。
将他的脸照得一半朦胧,一半清晰。
褪去了方才滔天的杀伐戾气后,他恢复了往日的俊美。
几缕碎发从发髻里散落出来,垂在他沁着薄汗的额头上,平添了分野性美。
第一次如此细细地观察他。
赵京墨突然觉得。
所有的战火和生死在这一刻都远离她了。
只剩她那颗刚刚才平复下来的心脏,在寂静的夜空里,再度疯狂地,慌乱地跳了起来....
上头的两人各怀心事。
可苦了被薄妄言拎在手里的小皇帝。
薄妄言揪着他的手臂跟铁块一样刚劲有力,他脖子被卡在衣领里,有气儿进没气儿出的。
扭动着挣扎了好久,王叔都没有发现。
一直护着他的赵恭人,这会儿光顾着看王叔,也不关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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