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当街对峙(1 / 1)

风卷着尘沙掠过晋阳皇城的朱红城墙,吹得道旁旌旗猎猎作响。

城门口本是热闹地界,此刻两波人的对峙,压得连呼吸都透着凝滞。

大皇子站在官道正中,半张脸裹着素白纱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纱布下的伤口还在泛着钝痛,连着这些日子夺嫡失利的郁气,全都攒成了淬毒的恨意,钉在那辆挂着“姜”字旌旗的马车上。

随着谢洵走下马车,周围响起一阵惊叹的倒吸声。

大皇子看着周遭人惊艳的目光,心头嫉火瞬间烧得更旺。

什么时候他身边那个低贱的杂种竟能引得旁人侧目,他就该跟阴沟里的蛆虫一样活着。

他一抬手,两边的士兵瞬间将谢洵围住。

“我与郡主的婚事,是陛下亲赐,我亦倾慕婉宁郡主,大殿下来此,这是打算抗旨?”谢洵视线落在大皇子那覆着纱布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底却是冰冷一片。

这话不仅没能让他生出退意,反而激怒了大皇子。

如果不是谢洵,他怎会沦落至此,如今谢洵得偿所愿,他却什么都没有了!

这杂种跟他那个贱人娘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别拿父皇来压我,谢洵,你不是爱装吗?既然戴了这么多年的面具,那就一辈子都别摘下来了!”

平西王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乱臣贼子,迟早都是要被诛杀的,谢洵难道还真以为攀上平西王,成了婉宁郡主的夫婿,就能够全身而退!

痴心妄想!

“来人,给本殿下拿刀来!”

他要一点点地将谢洵的脸剐下来,才能消他的心头之恨!

“大殿下行事如此猖狂,莫不是视大盛律法如无物,也对,殿下如今管着禁军,即便府中私藏龙袍,诬告魏将军意图谋反,伪造二殿下通敌罪证,买通三殿下府医给其下毒……”

谢洵一字一句,大皇子的呼吸便跟着重了几分。

周围一片寂静,围观的百姓纷纷瞪大眼睛,连跟随大皇子来的禁军也都面露骇然,这些事若都是真的,大皇子手可真的黑,凡是拦他路的,他当真是没有给他们留半点生机。

“一派胡言!你个罪臣之后,竟然污蔑本殿!来人,给我将他拿下,就地格杀!”大皇子眼角猩红,看谢洵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左右禁军犹豫着没有上前,刀柄握得死死的,他们是禁军,不是大皇子的私兵,若是当街杀了和亲的小侯爷,陛下到时候怪罪下来,他们这些人必死无疑。

大皇子到底是陛下的亲子,即便犯下抄家灭族的大罪,陛下也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可他们这些人的命就没那么重要了!

可大皇子毕竟手里还拿着令牌,不听调令,上面怪罪下来,同样也是个死。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大皇子抬腿踹了旁边的副将。

副将没再犹豫,抽出兵刃朝着谢洵挥砍过去,高远见形势不对,勒紧了缰绳,大吼一声,“保护谢公子!”

数十人纷纷拔刀,持刀对峙。

“大殿下当着本郡主的面,这般欺负我的郡马?当真以为本郡主好惹?”阿篱依坐在马车边,右脚踏空摇摆,似笑非笑地瞧着这场面。

大皇子心中一惊,手里的短刀差点落地,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吓着,他恼羞成怒,“区区郡主,既然见到本殿下,为何不跪!”

话音未落,一枚袖箭就扎在了大皇子的右臂,生生打落了他手里的短刀。

阿篱:“你的话,我不爱听,让开,不然下一箭对准的就是你的腿!”

“殿下!”

两位侍从上前扶住大皇子,被大皇子一把推开。

“姜黎!你这是要造反吗?”大皇子捂住渗血的右臂,眉眼狠厉。

阿篱摸着袖箭,挺直了背,坦坦荡荡。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她爹不就是在造反?

当然,这话不能说。

“我平西王府要不要造反,现在不就看大皇子怎么做么?这婚事若成了,那自然相安无事,若是成不了……”阿篱龇牙笑,眉眼弯弯的模样,却瞧着让人害怕。

若成不了,那大战自然无法避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如今的大盛早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大盛,国库空虚,皇帝怠政,荒淫无道,哪怕集结全部力量,也凑不出十万大军,和如日中天的平西王根本没法比。

大皇子怒道:“这里是晋阳皇城,不是洛城,谢洵污蔑本殿,罪该万死!平西王那又怎么样!本殿迟早有一天,要拿下他的项上人头下酒。”

阿篱知道这大皇子是个不聪明的,却也没想到他竟愚笨至此,就算他面容没有毁,凭他这脑子,根本没有可能夺嫡成功。

不需要她动手,这晋阳城里等着将他生吞活剥的人多得很。

阿篱想的不错,她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已经有人过来拦住了大皇子。

郎中令周斯昌匆匆赶到,带着兵符扬声道,“所有禁军听令,将大皇子拿下!”

大皇子根本来不及挣扎,便被禁军抓了起来。

他挣扎着,“周斯昌!你大胆!你有什么资格抓我!”

周斯昌朝前作揖,态度恭敬,却掩不住上扬的眼尾,“大殿下,陛下有旨,命二殿下代行监国之责,臣是听二殿下的命令,将大殿下带回去。”

二皇子司马治,是周斯昌的亲外甥,这下二皇子要拿大皇子开刀了。

皇帝中毒昏迷,有没有下令让二皇子摄政没人知道,但兵符如今在他手上,即便没有,现在那也是有了。

大皇子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斯昌手里的兵符,目眦欲裂,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为何会落到老二手中!

除非有人帮他……

这人是谁,大皇子已经无从知晓,他很快被人给带了下去。

街道左右瞬间清空大半,路也终于是让开了。

周斯昌朝阿篱那边微微俯身,“惊扰婉宁郡主了,二殿下政务在身,不能来送郡主,特命臣备下薄礼以表祝贺,还望郡主喜欢。”

他招了招手,身边有两人抬着一半人高的红木箱子走过来,箱子瞧着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塞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