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霄手底下的斥候打探到淮东军的动向,发现他们的确有撤兵的迹象。
陈留郡内的军队已经渐渐收拢,只等着一声令下就能往回撤。
这对魏霄来说的确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将军,陈留城内的炊烟,这几日的确少了不少。”
魏霄负手而立:“看来姜彻的确已经带着人往回撤了!”
“将军,我们要追吗?这次不仅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拿下陈留,还可以将姜彻的兵马堵在路上趁机歼灭!”
一旦错过这个机会,再想要抓住姜彻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一旦姜彻积攒的实力攻打回来,到时候是胜是负又将会是未知数。
前方或许是个陷阱,但诱惑力实在太大!
“出发!”
……
第二日。
这不是魏霄第一次和姜彻在战场上相遇。
但绝对是他最为狼狈的一次。
他身上的甲胄沾满血迹,有他的,也有别人的,身旁已经倒了一地的护卫,身后的旌旗已经是摇摇欲坠。
他输了!
魏霄吐出一口血水,擦掉嘴角的血迹,手中长槊挥舞带风,红缨染血,“姜彻,你倒是聪明了!”
姜彻骑在马上,俯看着魏霄,“投降,不杀!”
“投降?这两个字本将军不会写,不如你先教教我?”他挑衅似的看向姜彻,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袖中飞出一支暗箭,直朝姜彻的面门而来,姜彻侧身躲闪,但紧随而来的是带有劲风的长槊,对着他的面门横劈而来。
这带着必杀的一击,魏霄还未来得及高兴,就看见姜彻已经成功躲开了!
这怎么可能!魏霄心中一惊!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躲过他这必杀招!
可事实就是如此,姜彻的的确确轻松地躲开了他的攻击。
魏霄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脖子上就被姜彻的长刀架住。
他输了。
魏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朝姜彻的长刀上撞去,他说了,宁死也不投降!
姜彻猛然抽回手中的长刀,没让魏霄的血溅在他的刀上。
脖子上没有传来痛意,魏霄面色复杂地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姜彻。
这人难不成还想羞辱他吗?士可杀,不可辱!
不过几息时间,魏霄的援兵也终于是赶到了。
“将军,上马!”
几支小队替魏霄撕开一条血路。
魏霄当机立断上马,在众人的掩护下拉开了同姜彻的距离,他转身回头看着被缠住的姜彻,冷笑道,“姜彻,你会后悔今日的决定的!”
没有杀他,但他下次必然会杀他!
姜彻将几波涌上来的敌军击退,望着魏霄逃离的身影,手里的长刀攥紧,他刚才的确是妇人之仁了!
他只是不想让阿篱听到魏霄身死的消息而难过,本想将他生擒,但是魏霄此人的能耐不俗,想将他生擒还真就没那么简单!
魏霄大溃败,朝廷的军队折损了大半,甚至还连续丢了两个城池,皇帝为此而震怒。
如果不是泰康现在确实无将可用,魏霄更是手握重军,他怕是已然将魏霄处决。
不过,这对泰康帝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消息。
魏霄重伤,军中威望大减,正是他提拔亲信的好时机!
只要能把军权给夺回来,别说一个魏霄,他找出千千万万个魏霄又有何难?
可如何将兵权拿回来,又成了摆在泰康帝面前的问题。
不仅朝中大军皆由魏霄手握,就连宫中的禁卫军也都是魏霄的人,他的命令压根不能传出去。
一个皇帝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他的确是够窝囊!
泰康帝郁郁寡欢,今日不由又多饮了几杯酒。
自从又从洛城逃出来后,泰康帝回了晋阳城,终日龟缩在晋阳的王城内,再也没了西征的心思,终日饮酒作乐,虚度日子。
听说了魏霄大败的消息,他振奋了两炷香的时间,人又变得颓丧不已。
“陛下!陛下!今日可要召嫔妃侍寝?”泰康帝身边的公公小声提醒。
泰康帝掀了掀眼皮,挥挥手站起身,身体摇摇晃晃,一旁的公公赶紧上前搀扶。
他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去贵妃那儿!”
贵妃?
公公听了心肝一颤。
去到贵妃那里,指不定又得吵起来。
这几年贵妃脾气见长,陛下又不能真拿她怎么样,到时候受累的还是他们这些奴才。
祈宸宫。
吕贵妃身着一身素衣,她如今虽是三十有八的妇人,但姿容未减半分,依旧是天姿国色,令人见之难忘。
她推开窗,看着角落里的一小房间还亮着灯,就那么静静地看了许久。
宫内的宫女已经见怪不怪,吕贵妃平日里最爱的就是坐在这里,不知道看什么。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也不敢发问。
唯有一直伺候着贵妃的老嬷嬷,知道贵妃在看什么!
夏日的凉风吹来,带起吕贵妃的长发,衣袂飘飘,倘若要乘风归去,望之如是神人。
皇帝站在不远处,看着贵妃的身影,眼神也变得清明不少。
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寂静。
“陛下驾到。”
祈宸殿的宁静瞬间被打破。
殿内所有的宫人忙碌起来,纷纷出来接驾,唯有吕贵妃依旧站在那里不动,直到身着玄色龙袍的皇帝站在她面前时,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行了个大礼。
“妾见过陛下。”
皇帝身上的酒气让她忍不住皱眉,下意识想后退几步,可她的手被拉住,即便是想走,那也走不掉了。
“陛下,臣妾今日身子不适……”
泰康帝酒意上头,也不管贵妃说了什么,就拉着她进了寝殿,将她推倒床榻上。
吕贵妃刚要挣扎,可司马彦却不动了,只是搂着她的腰,将头埋进她怀里。
吕贵妃厌恶地盯着怀中的人,察觉到他已经睡了过去,将人推开。
“来人,伺候本宫沐浴更衣。”
月凉如水,吕贵妃独自一人坐在凉亭内,她面前放着一壶酒,她小口饮着,酒熏得人眼睛发酸,令她不自觉地掉下泪来!
“喝酒伤身,您还是不要多饮了!”少年人清润的嗓音传来,令吕贵妃手忍不住一抖,酒杯中的酒水差点撒出来,她猛然回头看去,唯有一道已经远去的身影。
“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