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篱将衣服还他,“皇帝要死了。”
谢洵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那个带给他多年噩梦的男人要死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谢洵冷静下来,“你从哪里听说的消息?”
“我有钱,也有得是人想投靠我。”阿篱狡黠一笑。
大盛如今不过是一艘即将沉入水中的朽船,船上的人想要逃生,就会想着抓新枝。
阿篱给了他们机会。
这晋阳城中发生的事情,她的消息估计比朝中的大臣还要灵通一些。
“我是来跟你商量我们俩成亲这事的,皇帝若是死了,国丧期间不能婚嫁,到时候你想离开晋阳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我打算两天后就带你走,你要做好准备。”
“等皇帝死了,晋阳估计会大乱,到时候无论是谢家还是魏家,都消停不了。”
权力更迭往往伴随着流血,抄家灭族怕是难以避免,阿篱不打算趟这趟浑水,也不可能让谢洵一人独自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想来只有早些回去才是上上之策。
阿篱冷静分析,全然不觉得在讨论着自己的终身大事。
谢洵看着她,凌乱的心瞬间像是被重重敲击了一下,原本没有看清的东西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他低头一笑,不知道该感激姜黎还记得自己,还是该笑自己竟有那么一瞬间的真以为姜黎打算同他成婚。
“你怎么了,看上去不是很开心!”阿篱脑袋一歪,疑惑地看着他。
她对人的情绪感知最为敏锐,刚才她还能感觉到谢洵见到她时是欢喜的,可现在好像有点发苦。
他不开心了,为什么?
难不成他是不想走吗?
“没有不开心,一切都依你。”
“你是在担心你娘吗?等皇帝死了,我可以偷偷派人把吕贵妃给救出来!”
“姜黎!”谢洵忽地唤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谢洵哥哥,我答应过要来接你的,我说到做到!”阿篱这话说得认真,就差举起手来发誓。
谢洵忽地笑了,恶作剧般揉着阿篱的脑袋,又带着几分无奈,“谢谢。”
阿篱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白了他一眼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谢洵哥哥不要这样摸我头。”
师父和她爹也就算了,谢洵这样怪让人不自在的。
明明没有比她大几岁,凭什么拿她当小孩,崔文也是她哥,也不见崔文敢这样对她。
“事情我都说完了,那两天后谢洵哥哥等我来接你!记得把你平日里喜欢的东西都带上,这次离开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了!”阿篱好心提醒。
事实上,这里没有什么谢洵喜欢的东西,唯一一个他在乎的,他暂时也带不走。
阿篱轻车熟路的翻窗离开,谢洵瞧着她鬼鬼祟祟的身影,嘴角不由勾起。
阿篱离开不久,谢洵的屋里又进来了个黑衣人。
“主人!”
谢洵理了理衣袍,穿上了刚才阿篱递过来的衣服,“皇帝现在如何了?”
“皇帝现在昏迷不醒,太医诊断应该活不过半月,朝中大事如今皆由魏将军决定。”
“魏将军那边如何?”
“魏将军那边也有所行动,他似乎属意大皇子继位。”
大皇子继位,那谢洵必死无疑,没有一个皇帝会容忍他的母后身上负有污点。
这晋阳的确是待不得了。
谢洵筹谋多年,曾设想过无数种离开晋阳的办法,却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近乎和亲的身份离开这里。
但如果是姜黎,那也不是不可以。
“我母亲可还好?”
“夫人一切尚好。”
虽说众人都猜测是贵妃给皇帝投的毒,但毕竟如今还没有证据,大皇子是最有可能继位的皇子,哪怕看在大皇子的份上,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找贵妃的麻烦。
谢洵负手而立,抬头望天,夜空之下,乌云密布,只有寥寥几颗星星还闪着微光,喃喃道,“想当皇帝,哪有这么简单。”
当夜,大皇子寝宫突遇大火。
火势瞬间席卷了大殿,尚还在寝殿内休息的大皇子差点被活活烧死在里面,幸亏有个小太监拼死相救,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但他的容貌却毁了。
“啊啊啊啊啊!”大皇子捂着他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屋里端出来。
赵公公焦急地在殿外来回打转,伸手拦住了一位刚出来的太医,“太医,大皇子如何了?”
老太医支支吾吾,“殿下,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只是实在烧得厉害,这脸怕是保不住了……”
大皇子毁容了。
没人想到不过一夜,大皇子就从众望所归的未来储君成了废物。
皇帝可以不用长得好看,但绝对不能是一个已经毁容的人。
大皇子整个脑袋被纱布结结实实包裹起来,双眼猩红,声音凄厉沙哑,对着吕家人吼道,“是老二,肯定是老二害我!”
皇帝危在旦夕,大皇子就差点被活活烧死,若说这是意外,绝无可能。
大皇子若是被毁,谁是那个获利的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事不是二皇子就是三皇子干的。
魏霄听着屋里面大皇子咒骂声,觉得头疼不已,皇帝死了也就算了,剩下的这几个皇子也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宫内纵火,还真是嚣张。
过来看热闹的几位皇子,尤其是二皇子,听到里面的咒骂声,忍不住喊冤。
二皇子忙解释:“我与大皇兄多年兄弟,昨日我不在宫中,大皇兄身边的人也一直都是他的亲信,我哪里有机会犯下这事?”
他想要害大皇子不假,但还不至于蠢到在皇宫内动手。
这分明是有人想害他!
二皇子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三皇子,大皇子被毁,二皇子若是被扣上残害兄弟的罪行,那就是三皇子众望所归了。
三皇子瞧见他的眼神,瞬间心领神会,冷嘲热讽道,“二皇兄这般看我作甚?你不会动手,难道我就会动手吗?”
“谁知道呢?我可听说前不久大哥抢了三弟府外养得一房美姬,三弟心有怨气也是自然。”
“如此说来,二哥倒是也大方,大皇兄醉酒轻薄你的侧妃,侧妃为此自杀,你都能当做无事发生,弟弟的确自愧不如。”
两人互相揭底,把大皇子曾犯下的那些腌臜事全都抖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