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闹什么闹!(1 / 1)

方青瑶被这声炸雷般的呵斥惊得浑身一颤,睡意瞬间全无。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从床上坐起,慌乱中差点滚落床下。

她紧紧攥着胸前的小熊挂坠,浅琉璃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不知所措的惊恐。

“对、对不起!姐姐!”

她急忙解释。

“我、我是新来的……没有人告诉我哪里可以睡……我看这个床位是空的,所以就……”

“新来的?”

高大的女仆,名叫凯西,是这间女仆房资格最老的之一。

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方青瑶,疲惫和被打扰的怒火让她口不择言。

“新来的就能随便占别人窝?”

“你哪个管事手下的?”

“懂不懂规矩?”

“这屋里没长嘴吗?”

“不会问?”

她的声音又响又亮,彻底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之前“睡着”的女仆们纷纷有了动静,蒙着头的把被子拉下一点,偷偷瞧着这边。

躺下的也重新坐了起来,脸上带着看热闹的漠然或隐隐的幸灾乐祸。

没有人出声帮方青瑶说一句话。

【弹幕】:

[弹幕:我靠!这老女人吼什么吼!不能好好说话吗?]

[弹幕:瑶瑶都道歉了还这么凶!她又不是故意的!]

[弹幕:其他人都醒着吧?刚才瑶瑶进来问的时候没一个吱声,现在看戏了?]

[弹幕:恶心!这就是职场霸凌!欺负新人!]

[弹幕:凯西是吧?我记住你了!你等着!]

“我……我问了……”

方青瑶小声辩解,声音细若蚊蚋蚋。

“我问了哪位姐姐……可是……可是没有人理我……”

她求助似的看向上铺那个之前面朝外的女仆,希望她能说句话。

那女仆却只是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对凯西说:

“凯西姐,人家可是‘大小姐’身边新来的红人儿呢,哪儿看得上跟我们这些粗使丫头说话呀?”

“她自然是看上哪儿就睡哪儿咯!”

这话如同往滚油里滴了水,凯西的怒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她本来就因为深夜加班、浑身酸痛而心情极差,此刻更是找到了发泄口。

她上前一步,粗糙的手一把抓住方青瑶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红人?我管你什么红人绿人!在仆役房,就得守仆役房的规矩!”

“我的床,就是我的地盘!”

“滚起来!”

她说着,就要把方青瑶从床上拽下来。

“疼!姐姐你轻点……好疼……”方青瑶的手腕被捏得生疼。

她被动地被拖着,身体单薄得像片叶子。

“我起来……我这就起来……你别拉我,我自己能走……”

她的顺从并没有换来丝毫怜悯。

凯西见她这副“软弱可欺”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觉得她是在装可怜。

另一个之前也沉默的女仆,似乎是为了讨好凯西,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凯西姐忙到这么晚,回来连个歇脚的地儿都没有,像话吗?”

“新来的也太没眼色了!”

【弹幕】:

[弹幕:艹!还动手了!放开我瑶瑶!]

[弹幕:手腕都红了吧!妈的这老巫婆!]

[弹幕:另一个也不是好东西!落井下石!]

方青瑶被凯西半拖半拽地拉下了床,踉跄着站不稳。

单薄的被子滑落在地,她只穿着那身粗糙的睡衣,在冰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这就去找别的地方……”

她弯腰想去捡起地上的被子。

“别碰我的东西!”

凯西以为她要拿被子,一脚踩在被子一角,厌恶地说。

“谁知道你身上干不干净!睡过我的床,这铺盖都得好好洗洗!”

这话彻底击溃了方青瑶。

她僵在原地,捡被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嫌弃过,即使在孤儿院,大家挤在一起,也没有人说过她“不干净”。

“我……我洗过澡了……”

她徒劳地、小声地辩解着,声音破碎不堪。

“哼!”

凯西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自顾自地开始拍打床铺,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其他女仆见热闹看完,也纷纷重新躺下。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方青瑶孤零零地站在房间中央,又冷又怕又委屈。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能去哪里。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外面是漆黑冰冷的走廊,比这个充满敌意的房间更让她恐惧。

【弹幕】:

[弹幕:啊啊啊气死我了!怎么这么恶毒!]

[弹幕:瑶瑶别哭!妈妈抱抱!]

[弹幕: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大小姐救命啊!]

[弹幕:凯西我记住你了!你等着遭报应吧!]

[弹幕:看得我拳头硬了!]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略显不同、看起来像是低阶女仆领头(类似于小组长)的中年妇人探进头来,她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吵什么吵?”

“大半夜的还不睡?”

“凯西,你回来就回来,闹什么?”

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过来的。

凯西见到她,气焰收敛了一些,但还是愤愤不平地指着方青瑶:

“玛莎大姐,您来得正好!”

“这新来的丫头,不懂规矩,随便占了我的床!还顶嘴!”

玛莎妇人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方青瑶,又看看凯西,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行了,少说两句。”

“她新来的,不懂事,你跟她计较什么。”

她又看向方青瑶。

“你,叫方青瑶是吧?艾莎女士交代过了。那边。”

她指了指门口一个阴暗的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杂物,似乎有个极其狭窄的空隙,

“有个旧垫子,你今晚先将就一下。”

“明天再给你安排正式床位。”

那角落阴暗潮湿,紧挨着房门,随时可能被进出的人踩到,而且只有一个薄薄的、看不清本来颜色的破垫子。

但这已经是眼下唯一的“去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