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林间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终于被夜风吹散了些许。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段路。

方青瑶的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每走一步，湿透的鞋袜就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难受极了。

但她只要侧头看看身边同样狼狈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的大小姐，心里就觉得甜滋滋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机械振翅声打破了宁静。

“嘎——！嘎——！”

一道绿色的流光穿过树梢，那是那只熟悉的机械鹦鹉。

它盘旋了两圈，红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确认的信号。

随后收敛翅膀，稳稳地落在了艾莉诺的肩膀上。

“找到了——！大小姐——！找到了——！嘎！”

鹦鹉歪着铁脑袋，声音带着特有的金属质感，却让两人瞬间如释重负。

艾莉诺微微侧头，虽然脸色苍白，但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在这一刻回归。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鹦鹉的喙：

“情况如何？”

“护卫队正在集结——！清理路障——！十分钟后抵达——！嘎！建议原地等待——！原地等待——！”

“知道了。”

艾莉诺淡淡地点头，眼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去吧，给他们引路。”

“遵命——！遵命——！”

鹦鹉扑棱着翅膀，像个尽职的侦察兵，朝着森林边缘的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呼……”

方青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向艾莉诺。

“太好了主人……我们要得救了……”

“嗯。”

艾莉诺轻声应着。

带着她走到背风处的一块巨大的、由于白天日照还残留着些许余温的青石旁。

“坐下歇会儿吧。”

两人刚一坐下，那股一直被肾上腺素压抑着的寒意，便如潮水般反扑而来。

夜深露重，再加上刚才都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个透。

此刻冷风一吹，那滋味简直如同刀割。

尤其是方青瑶。

她把那件厚实的粗布外套给了艾莉诺。

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得可怜的贴身里衣。

这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不仅不保暖，反而不断带走体温。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石头边，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原本白皙的皮肤被冻得通红，尤其是脸蛋和鼻尖，红扑扑的。

在那头银发的映衬下，真的像是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可怜兮兮的小番茄。

“阿嚏！”

方青瑶小小地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艾莉诺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披着外套，但里面的丝绸衬衫也是湿透的。

想脱下来拧干，可这荒郊野岭的风一吹，脱了只会更冷。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番茄”身上。

方青瑶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环抱搓着胳膊，却还傻乎乎地转头对艾莉诺笑：

“主、主人……我不冷……阿嚏！真、真的不冷……”

笨蛋。

嘴唇都紫了。

艾莉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名为“怜惜”的手狠狠揉捏了一把，酸软得一塌糊涂。

明明是自己把衣服给别人的，现在却冻成这副德行。

“过来。”

艾莉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在清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软。

“啊？”

方青瑶眨巴着挂着生理性泪水的大眼睛，脑子冻得有些转不动。

“过、过去哪？”

艾莉诺没有废话。

她背靠着岩石，微微直起身子。

那只还要完好的左手抬起，修长的手指搭在身上那件粗布外套的领口上。

然后，当着方青瑶的面，她缓缓地、却极其大方地将外套向两边敞开。

这还不算完。

随着外套的敞开，里面那件早已没了扣子、破败不堪的湿透丝绸衬衫，也被她毫不犹豫地随手拨开。

月光下，那是一幅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画面。

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保留。

那片腻白如雪、细腻如瓷的肌肤，就这样坦荡荡地展露在空气中。

虽然带着水汽的凉意，但那具鲜活躯体下涌动的血液，依然散发着诱人的热度。

那是一种带着体温的、最为原始也最为极致的暖炉。

“……？！”

方青瑶的瞳孔瞬间地震，嘴巴张成了“O”型。

那原本就被冻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头顶仿佛都要冒烟了。

“主主主主主人？！”

艾莉诺的脸颊也飞上了一抹艳丽的绯色。

她在做这动作时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这是她这一生从未有过的疯狂举动——

向一个身份卑微的奴隶，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的怀抱，甚至可以说是献祭般地展示自己的身体。

但她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和……藏得极深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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