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阴影处,公爵将手中破碎的高脚杯随手抛下。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在大厅内回荡。

他没有像那些低阶诡异一样发出狂暴的嘶吼,也没有展露任何扭曲的形态。

相反,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了一方洁白无瑕的丝绸手帕,极其优雅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一滴红酒。

“哒、哒、哒……”

公爵顺着暗红色的橡木楼梯缓步走下。他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燕尾服,金丝单片眼镜后的眼神深邃而温和。

如果忽略这座阴森的府邸,他简直就像是一位教养极佳的英伦贵族。

“我亲爱的艾莉诺,”公爵走到轮椅前,语气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满眼都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心疼”。

“你的双腿还没有完全康复,怎么能站起来呢?万一扯到了旧伤,父亲可是会伤心的。”

他微微俯身,伸出戴着纯白真丝手套的手,想要去触碰艾莉诺的肩膀。

艾莉诺身体猛地一僵,紫眸中闪过一丝极度压抑的厌恶与恐惧,但她克制住了后退的本能,只是死死地将方青瑶护在身后。

“不用您费心,父亲大人。”艾莉诺冷冷地回应。

“呵呵,孩子长大了,总是有自己的脾气。”

公爵并不恼怒,极其自然地收回手。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艾莉诺的肩膀,落在了方青瑶身上。

那一瞬间,方青瑶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在她的“无知之盾”过滤下,眼前依然是一位穿着华丽、笑眯眯的老爷爷。

可是,她身体的本能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小腿肚子不可抑制地发软。

“多么令人惊叹的小家伙。”

公爵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慈爱,“居然能让安德鲁那个不懂风情的粗胚,乖乖地送上十朵最完美的红玫瑰。

你叫什么名字,可爱的女孩?”

“我……我叫瑶瑶。”

方青瑶从艾莉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回答,顺便极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老爷爷,您的手帕掉地上了,那是浪费……”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不远处,刚刚从迷宫里九死一生逃出来的皮埃尔和索菲亚,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皮埃尔断了两根手指,怀里只抱着三朵被荆棘绞得稀巴烂的花。

而索菲亚甚至连一朵花都没摘到,满身都是深可见骨的血痕。

听到方青瑶居然敢管公爵叫“老爷爷”,还指责他浪费,皮埃尔在心底冷笑:

这个龙国傻子终于要触犯死律了!公爵这种级别的BOSS,绝对会把她撕成碎片的!

然而,公爵并没有发怒。

“瑶瑶?真是个好名字。”

公爵微微一笑,甚至真的弯腰捡起了那方手帕。

“你说得对,好孩子是不该浪费的,既然你完美完成了任务,那么今晚的晚餐,我特许你坐在艾莉诺的身边。”

说完,公爵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皮埃尔和索菲亚身上。

他脸上的笑意不减,但眼神却犹如看两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

“那么,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的玫瑰呢?”

皮埃尔是浪漫国资深的试炼者,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知道硬拼必死,只能利用规则的漏洞。

“尊敬的公爵大人!”皮埃尔强忍着断指的剧痛,高声说道,逻辑异常清晰。

“规则第一条是‘从迷宫中心采摘十朵完美无瑕的红玫瑰’,但这并没有规定必须‘完整带出’!”

“我在迷宫中心确实采摘了十朵,只是在躲避园丁的追杀时损毁了。我的劳作过程已经完成,请大人明察!”

皮埃尔的话让现实世界浪漫国直播间的观众燃起了一丝希望。

“皮埃尔太聪明了!这是利用了规则的文字游戏!”

“对!只要咬定过程完成了,规则怪谈是讲逻辑的!”

大厅里,公爵听完皮埃尔的辩护,甚至赞赏地鼓了鼓掌。

“精彩的诡辩,你的逻辑十分严密,皮埃尔先生。”

公爵微笑着走向皮埃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是在法庭上,你一定会是个优秀的律师。”

皮埃尔心中一喜,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但是……”

公爵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极其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皮埃尔的头顶,就像在安抚一只宠物。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本身。”

“噗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恐怖的嘶吼。

在公爵那极其温柔的抚摸下,皮埃尔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瞬间抽干了水分的沙雕,从头顶开始,化作了一滩极其细腻的暗红色肉泥,连一根骨头渣都没剩下。

一旁的索菲亚被溅了满脸的血,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把这位弄脏了地毯的女士也清理掉吧,毕竟,晚宴要开始了。”

公爵拿出一张新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那只摸过皮埃尔的手套,随后看向艾莉诺和方青瑶。

“我去餐厅等你们。记得换上最华丽的礼服,我的女儿。”

直到公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大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渐渐散去。

现实世界,龙国直播间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这公爵太变态了吧?!”

“皮埃尔死得太惨了,他确实很聪明,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小聪明根本没用啊!”

“反观我们瑶瑶……不仅被公爵表扬,还要上桌吃饭!这就是有大小姐罩着的排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