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哪里都小(1 / 1)

林宣跟厉承胥遥遥相望,多年分离像是把他们的情谊酿成了醇厚美酒,嗅之即醉。

厉承胥凝视自己此生的执着,不由自主站得更直了些,一身冷煞之气尽数释放,如出鞘宝剑般锋芒毕露。

未负殿下期望,厉承胥回来了。

林宣看懂了他的意思,眼睛顿时亮如星辰,心中一阵激动,想回以微笑。

视线却忽被遮住,沈皇后往前走了半步,刚好把厉承胥挡的严严实实,无法看到半片鱼鳞甲。

林宣忽地打了个激灵,没敢再往厉承胥那边看。

父皇哪儿都好,就是疑心太重控制欲太强,万不能让他知道我还在惦记厉承胥!

然后,他支棱着两只耳朵,全心全意等着听厉承胥的封赏。

厉承胥被封作了骁勇骑,从六品,另有黄金千两,绸缎数匹,奇珍异宝也给了不少。

林宣心下一沉,面色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犹疑,虽很快敛去,却仍被林泽昱扫了一眼。

大事不好!林宣头皮发麻,险而又险地来了个先声夺人,故作疑惑地说:“厉承胥的封赏好像有点奇怪。”

“哦?”林泽昱淡淡道:“哪里不对,说来听听。”

林宣很少见他对自己露出这段感情,顿时不安起来,强忍着惧意演戏:“他立了大功,按理说官职不该只有从六品。”

“罪臣之子,让他活着已经是法外开恩,”林泽昱冷哼了一声:“你这是在质疑朕,想为他求权势?”

林宣皱皱鼻子,像是很纠结这个问题,“父皇莫逗我,宣儿自己思索其中缘由便是。”

他手心粘腻异常,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不敢擦拭。

林泽昱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嗯。”

赌对了,果然又是试探!

林宣松了口气,只觉得身体脱力了般阵阵酸痛,脑子飞速运转,猜测林泽昱不给厉承胥好职位的原因。

原因实在太明显,略一思索便能明白。

厉承胥之能已展现于世人眼前,谁都看得出他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林泽昱不重用他,是为了把他留给林宣。

先辈冷落忠臣贤臣,让后辈提拔,以得知遇之恩,这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林宣闷声说:“我懂了,谢谢父皇……”

“明白就好。”林泽昱语气又温和了下来,循循善诱,“厉承胥作战天赋惊人,你要用他就得握紧刀柄,若有朝一日握不住了……”

他眸子里寒光一闪:“杀之!”

林泽昱生性多疑,只信自己能牢牢把控住的东西。

林宣早已摸清林泽昱的脾性,明白这话不容反驳,便准备点头,脑海里却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该如何改变如今的困境。

他神色认真,故意曲解林泽昱前半句的意思,“宣儿懂了,宣儿会让成为厉承胥厉承胥不愿意背叛的人。”

林泽昱不是这个意思,但他琢磨片刻,笑道:“也好,以情囚人、以德困人,算来有些相似……只是要小心反被他蒙骗”

“宣儿哪有那么傻?”林宣松了口气,语气欢快起来,胸有成竹道:“父皇且看好吧。”

厉承胥是我的人,心也是我的,不需要攻略!

庆功宴上热闹非凡,众人都高高兴兴地推杯置盏,酌饮清酒烈酒,有舞女翩迁起舞,丝竹声甚是悦耳。

及至结束,厉承胥被指给了林宣,奉命保护太子殿下。

夜色寒凉,月光如水般倾泻于大地,路上脚步声清浅,林宣低头看地,蹦蹦哒哒踩着厉承胥的影子走。

人都道近乡情怯,见故人也是如此,刚才还想着有一大堆趣事儿要聊,现在有时间了反而无话可说,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之间的隔阂。

此情此景似乎应该说些什么。

是问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还是说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思念过我?

林宣皱起眉头,好愁好愁的。

厉承胥并没觉得不自在,他视线落在明黄色的少年身上,心里是一万个不满意。

小,太小了,哪里都小。

手嫩嫩的,胳膊细细的,腰肢纤瘦不盈一握,整个人都显得很清弱精致,像是这几年没有长过似的。

厉承胥分神想,也不知道现在殿下有多重,平日里吃饭是不是挑食了,真想抱起殿下掂掂份量。

林宣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好的开头语,索性破罐子破摔,回头朝厉承胥张开手臂,“抱。”

没有什么是一个抱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个抱抱!

嗯?竟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了?

厉承胥只听到一个抱字,故作淡定,薅萝卜似的把林宣从地上拔起来,轻轻掂量几下,眉头顿时拧紧了。

“太瘦。”他把林宣放下来,表情沉着冷静,“殿下需多食多练。”

林宣:……?

彳亍、口巴,宣儿是大孩子了,没人疼了,不配要抱抱了。

哼,不抱就算了,下次再想抱也不给抱了!

厉承胥:小,太小了,哪里都小。

林宣(瞥向某人两腿之间):我竟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