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谁离不开谁?(1 / 1)

说话间说话雨下的更大了,林宣叹口气,为难道:“晚些再走吧。”

林池浅很不情愿,面色冷了下来,“怎么,舍不得走?”

林宣当然存了几分拖延的心思,想找机会去看一眼厉承胥,却也是怕林池浅着凉,遂耐着性子哄他:“没有伞,淋雨可对身体不好。”

见林池浅仍很不高兴的样子,林宣连忙加了一句:“找到伞咱们就走,再等一会儿好不好?”

被林宣这样轻声细语哄着的时候,林池浅从来都难以拒绝,他别过脸,语气不冷不热,“好吧,蜜糖,甜果,你二人去寻伞。”

蜜糖和甜果是林池浅的护卫,林池浅这人也是奇怪,不给丫鬟们取糖果儿的名字,却偏要給硬邦邦的大男人取这样甜蜜蜜的名字。

两名护卫领命离去,林池浅板着脸赏雨,一副等人来哄的样子。

林宣憋着笑软声说:“这雨凉的很,又下的这般急,世子爷且忍耐些, 等会儿咱们就一起回去。”

“咱们”和“一起”这两个词让林池浅很是受用,他像是解冻了一样融化了一身冰晶似的冷意,乖巧回道:“好,听你的。”

林宣自认为已经哄好了林池浅,轻轻松了口气,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朝厉承胥的房间看了一眼。

厉承胥怎么样了呢,他睡着了没有?

林池浅眉心凝出些许不悦,他低下头,掩住自己过于明显的神色,软乎乎地问:“那是谁的房间?”

“是我的,”林宣迅速回答。

那确实是他的房间,厉承胥喝醉之后没有回自己房间,反而往他屋里窜。

林池浅只以为他在撒谎,更不高兴了,语气却愈发的软,软得不正常,“我是说,那里面现在住着的是谁?”

“现在……噢。”林宣恍然大悟,“是我哥,他喝醉了,睡在我房间里。”

林池浅终于抬起脸,明明白白显出自己的不悦,“他难道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林宣搞不懂这位小祖宗怒从何来,茫然道:“有啊,可……”

“那就让他滚回自己的房间去!”

林宣弱弱地吐出后面的几个字,“他醉了。”

池浅弟弟的任性让他的滤镜碎了一地,终于清醒的认识到“世子爷”跟小池浅的区别。

他在心里叹口气,故意缩了缩脑袋作惊惶嗅状。“草民这就去……”

林池浅看着他,更觉得烦躁无比。

林宣还没迈开步子,他的房间里已经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自然是厉承胥,是清醒的,毫无醉意的厉承胥,他已经醒了酒,不知该怎么面对殿下,听到争执声才出来。

“哥!”林宣分外惊喜,抬脚就要往那边跑。

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袖,林池浅冷声道:“让他滚回自己的房间还需要过去说吗?”

自然不需要,但是雨哗啦啦下着,说话都听不清,得大声喊他,明明多走几步路就行, 偏要这样做,也太蠢了些。

林池浅见他很为难的样子,更生气了,“锦枝,去让那醉酒的家伙回自己房间去。”

锦枝的一个“是”字刚出口,林池浅已经攥着林宣的手腕冲进了雨帘中。

“走,”他阴着脸说:“回世子府!”

“哎——”林宣惊慌道:“雨那么大,又冷,万一……”

“世子府里的大夫治不好你吗?”

林宣哪是担心自己,他是担心林池浅,这小家伙身体比他还差劲,一场冷雨浇下来,怕不是要发高烧。

厉承胥一看殿下被拽进了雨里,就下意识想追过去,然而那名为“锦枝”的护卫拦在他面前,摆明了不许他追过去。

论武力,锦枝不是厉承胥的对手,但是只是当过几年兵的富家少爷“白麒”不该那么厉害。

所以厉承胥只能攥紧拳头,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不怕你家世子爷淋了雨生病吗?“他问锦枝。

锦枝摇摇头:“世子爷的想法,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敢妄断?白大少爷,您换个房间休息吧,莫难为在下。”

纵使锦枝不说,厉承胥也会回自己房间去。

殿下的房间谁都能去,只有他不该去,殿下的床想让谁躺都行,只有他不配躺。

他看了眼阴沉的天,听着耳边哗啦啦的雨声,心里想的却是殿下的几句话。

殿下已经不踢被子了——在离开他之后。

他曾经总是很担心,怕殿下着凉,怕殿下受委屈,又怕殿下照顾不好自己,怕殿下离开他之后会不习惯。

现在看来,殿下只是有点不习惯而已。

离了他,殿下很快就改了睡姿,平时有皇卫们在,也不会照顾不好自己,至于受委屈……

最近让殿下受了委屈的,除了林池浅之外就只有他了。

唯有最后一点猜对了,殿下确实会不习惯。

可是如果一个人连睡姿都能改掉,必定不会被这点不习惯困扰太久。

厉承胥悲哀地发现,从来都不是殿下离不开他。

是他离不开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