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师弟(1 / 1)

暴君洗白手册 悠然栎 1514 字 20小时前

转眼又过月余,不枉费他们一路上快马加鞭,此时离皇城已经很近了,再行五六天即可入城。

野地寂静无声,夏日炎炎,几人没有点火,只燃了些驱虫草药,就着月光吃冷掉的饼子,喝早上路过村落打的一水囊的井水。

厉承胥心疼林宣,起身去找野果。

林宣一口口咬着饼子,呆愣愣坐地上发呆。

尘先生喝了口凉水,斜着眼睛看林宣:“怎么,又在担心你家那口子的性命?”

林宣回过神,尴尬地摇摇头,“也不是,只是……近乡情怯。”

离家近两年,只有书信来往,他不知道皇城发生了什么变化,也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不愿意他回去。

他是偷跑回去的,可是回去之后又能说些什么呢?

尘先生往他身边挤了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当年我跟师弟在一起,我师父是很不情愿的,他觉得我俩是生了癔症。”

林宣朝他看过去,没插嘴。

尘先生道:“他是大夫,是神医,对此痛心疾首,发誓要治好我们,起初药浴针灸,后来是打骂斥责,再后来就把我俩关起来,饭也不给吃。”

很短的几句话,语气都是淡淡的,但林宣不难想象出当时是怎样艰难的场景。

尘先生却嘴角带笑,“那时候,我跟师弟都觉得,师父才是得了癔症的人,但他是师父,洗药浴我们受着,针灸我们忍着,打骂随他去,关起来不给吃饭……”

尘先生叹口气,“无论如何,都忍过来了,再难忍忍就过去了,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让林宣发愁的不是这些东西,但尘先生这些话还是让他心里舒畅了些,他点点头:“我懂的,能撑住。”

尘先生摸摸他的头发:“你还年轻,也别太勉强。”

林宣点点头,到底还是好奇,试探地说:“听起来,你师弟是个很好的人。”

“他——”尘先生语气古怪,“大约是个好人吧,他只杀恶人。”

林宣还记得尘先生第一次见到自己时说的话,遂问:“你师弟擅长下毒?”

尘先生说:“我也擅长下毒。”

他道:“我知你想问什么,我同你一起出来也是想找他,他已经快七年没回来了,连信都不给半封,我倒要看看他在做什么!”

林宣眨了眨眼睛,“我那毒是十二岁时被丫鬟下的,那年有个神医到我爹身边,碰巧能解那毒,就给我解了。”

尘先生挑眉:“继续说。”

林宣斟酌着说:“那个神医看起来五十来岁,眼神很锐利,看起来倒是道骨仙风,但我总感觉哪里奇怪……”

尘先生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我。”

林宣遂看向他,尘先生脸上的易容还没洗点,脸上有属于老人的皱纹沟壑,看起来沧桑无比,因为滴了药水,连眼睛都有点混浊。

他恍然大悟:“你是觉得,那个老神医是你师弟假扮?”

“这我可确定不了,”尘先生眼神发冷,“不过,你那毒确实是我师门才有的,一般人解不了。”

林宣问:“你师父呢?会不会是他。”

尘先生没了言语。

恰好厉承胥摘野果回来,用泉水浸过的衣服兜了小半兜青果红果,也不知找了多久,竟有好几种,味道大多微酸。

果子被三人吃了个干净,天为席地为被,几人就地休息,为明日的赶路做准备。

一片静寂中,尘先生忽然道:“我师父早已经死了。”

厉承胥跟林宣离得近,就着月光用眼神询问林宣:这怎么回事?

林宣拿手去捂厉承胥的眼睛,示意他赶紧睡,嘴上安慰尘先生:“您节哀。”

尘先生语气平静:“他已经死了二十多年,没什么好节哀的。”

确实,他那位师父把龙阳当病,没少折腾他跟他师弟,又死了那么多年,即便有感情也该磨灭光了。

等会儿……林宣忽然打了个激灵。

没记错的话,尘先生今年四十来岁,当年也才二十出头,他的师父应当不会很老,又是神医,不该过世那么早啊……

他是怎么死的?是老死病死还是……

像是知道林宣在想什么,尘先生又添了一句:“我师弟杀的。”

说完这句,他问没停,像是某些话在心里憋了很久似的。

“我师弟从小乖巧,师父教他医者仁心,他就去救治好人,毒杀恶人,但他却又让我好人恶人一起救,让我做个喜怒无常的诡医。”

“他从未对好人下过毒,但他或许也没我想的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