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宁尘(1 / 1)

陆湛景的官职着实不大,仅仅是通政使司有那么个位子,在这皇城里不值一提。

但,通政使司负责的是【呈转封驳内外奏章和引见臣民之言】。

陆湛景身处其中,又有诸多同僚,平时里多加关注,对身边不少官员的动态了解颇多——更何况,他也没有表面那么安分守己。

若没点手段,他也不可能在后母手底下安稳活到现在、甚至给自己谋得个官职。

比林宣想象中要好一些,帝王的喜怒无常虽让他们生出诸多抱怨,但还没生出别的想法,也还不曾往帝王被奸人迷惑上面去想。

他们只觉得,最是无情帝王家,近日陛下似是对太子不满,也不知是不是见太子殿下年纪渐长,起了防备之心。

林宣沉思片刻,忽然问:“父皇在防备我,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陆湛景一愣,奋力回想起来,神色逐渐凝重。

“下官……不知。”他顿了顿,道:“这消息是督察院的一位友人所言,他亦是从别处听说,这些消息要想找个出处恐怕不容易。”

林宣道:“今日就到此处,我只当自己未曾来过,你看好你家傻小子,莫让他露了消息出去。”

说罢去寻了厉承胥,两人一道离开。

陆湛景原地琢磨了一会儿,见胡文勤一步步蹭过来。

胡文勤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谈了什么?”

陆湛景道:“唔……谈了傻小子?”

“什么玩意儿?”

陆湛景笑意盈盈道:“殿下说,让我看好我家傻小子。”

“你才傻!”

“对对对,我傻,夜深了,咱们早些休息,喔待会儿再同你细说发生了什么。”

胡文勤嘟嘟囔囔地爬床,乖乖等着陆湛景。

陆湛景心道,你这可算是承认自己是我家的了,再来三百句我傻,我也愿意乖乖受着。

林宣把从陆湛景那里听到的消息琢磨了一遍又一遍,忽然问:“你说,尘虚道长究竟是谁派来的?”

民间一直有借着前朝旗号行造反之事的势力,贤王同父皇关系之差劲众所周知,邻居狄获对云国虎视眈眈。

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三个,林宣不等厉承胥说什么,就一点点开始排除。

“民间势力在太祖时期还算厉害,但多年下来早已几乎被灭尽,除非尘虚道长本人就是前朝遗孤,否则不可能在医术奇高的情况下进宫做如此大逆不道又危险的事。”

“贤王一直居于瞿北,但近些年游商四处收集消息,他的可能性不小,可若是他,又为何要传播我与父皇不合的消息……不是说不行,而是这根本毫无意义,作为阴谋都过于粗劣,只会打草惊蛇。”

“狄获……这个也有可能,但我特意派人查了狄获皇族的动向,他们那边正争权夺利混乱得很,暂无任何向云国出兵的迹象。”

厉承胥道:“若是民间势力,或许是多年来隐而未发;若是贤王,或许是在搅乱浑水;若是狄获,或许是在等待最佳时机。”

林宣鼓了鼓脸颊,“你这说得我更无法分辨是哪个了。”

厉承胥又道:“殿下有没有想过,尘虚道长背后的人,要谣传陛下防备你的人,或许不是同一个。”

林宣一怔,“若不是同一个,那这人便是真真正正地在搅混水了,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个。”

“他定然对陛下十分了解,或许是近臣。”

“父皇身边的人……”林宣咬了咬唇,“父皇对别人说过什么吗?”

林宣第一个想到的其实是尘虚道长,但不可能是这个人,传此等谣言虽对他有一定影响,但在他跟父皇见面之前可以小到忽略不计。

恰恰相反,这消息会引起他的注意,让他防备父皇……防备父皇。

“会不会是……”自己人?

林宣顿了顿,“罢了,无论是什么人,在现在这情况下都无法分辨,不若先探查尘虚道长究竟是谁。”

林宣实在想不出皇城里有哪个自己人不能传消息给他,反而要冒那么大的险将一个暂时“没影儿”的消息传给下层官员。

尘虚道长究竟是谁,这问题尘现在也好奇得很。

他成了太医院的一名新医师,叫宁尘,二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年轻鲁莽又蠢笨,差点因得罪人而被害入狱。

短短十来天时间,他就把太医院的人得罪了个遍。

而在这个时候,尘虚道长缺个检药人,他便被众人推了出去,送到了尘虚道长那里。

至此,尘先生终于见到了尘虚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