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家族。
不,如今该称之为废墟了。刚才那场风暴将方圆百里的一切都碾碎,即便有阵法护持,南宫家的亭台楼阁也只剩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焦糊的气息。
“呵呵,不知道殿宇那小子回来,看到这场景会不会傻掉。”
一处还算完整的小屋内,南宫清心靠坐在墙角,身影有些萧瑟,她望着地上昏迷的楚天、南宫冰心和云瑾,语气里满是落寞的自嘲。
高渐的魂体飘在半空,沉默不语。
刚才楚天昏迷的瞬间,他竟短暂占据了那具身体,虽只坚持了一个呼吸,却也借着那股力量撕裂空间,将众人带离了风暴中心。
可代价是,他的魂体变得更加稀薄,几乎要透明。
南宫樊宇的去向无人知晓,或许还在追寻他们的踪迹,或许已被别的变故吸引。
“清心……”高渐看着她落寞的模样,喉头哽涩,不知该说些什么。
“高渐哥,我带你去个地方。”南宫清心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随即拎起昏迷的楚天,身影飘向屋外。高渐虽疑惑,还是紧随其后。
…
穿过层层废墟,他们来到一处被乱石掩埋大半的花田小院。
看着满园枯萎的花枝与断裂的篱笆,南宫清心扶着额,无奈地笑了:“哎,又是这样。”
她将楚天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高渐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碎石堆里露出半截的类似莲蓬壶嘴的洒水壶,墙角那株被压弯的老月季,分明在哪里见过。
“这里是……”
“嘻嘻,还记得我跟你、还有林凡第一次见面吗?”南宫清心从废墟里翻出一把生锈的铁锹,自顾自地铲着花田里的碎石。
“当年林凡被人堵在小花园你帮他出头,那股气场震坏了我这小花园的篱笆,我还以为是林凡干的呢。”
高渐猛地想了起来,脸颊有些发烫,没想到还是被她知道了。
后来不好意思高渐为了弥补还传授了一些种地心得。
“这里难不成是……你的小花园?”
“对呀。”南宫清心拍了拍沾在手上的土,气鼓鼓地嘟着嘴,“没想到一百年了,它又被毁掉了。本来还想让高渐哥夸夸我的种花技术呢。”
“哈哈……是、是挺可惜的。”高渐干笑着挠头,看着她认真翻土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南宫清心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翻着泥土,直到她从石缝里挖出一颗沾着泥的种子,眼前才亮了亮。
她小心翼翼地将种子埋进土里,又用灵力催了催,做完这一切,才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长舒一口气:“呼,好了。”
她走到一处破损的石制花台边,用灵力将碎裂的石块暂时拼好,然后坐了上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高渐过来。
高渐虽不能真的坐下,还是配合地飘到她身边,摆出坐下的姿势。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月光透过残破的篱笆洒下来,给这片破败的花田镀上了一层银辉,竟有种破碎的温柔。
“高渐哥,这么多年,你去哪了?”南宫清心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高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这魂体的状态。
“高渐哥,你知道林凡是怎么死的吗?”南宫清心没等他回答,语气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是被关红霞杀的。”
“什么?!”高渐的魂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缩,“为什么?红霞她就算再疯也……”
南宫清心其实想说“关姐”,可一想到林凡倒在血泊里的样子,那两个字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
“我想报仇,可打不过她;想告诉别人,可那时你已经不在了……”她的声音渐渐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无力。
高渐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
他只能静静地听着,听她倾诉那些他错过的、血淋淋的过往。
“高渐哥,你不在之后,真的就像树倒猢狲散一样。”南宫清心的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石台上,却没有痕迹。
“林凡、顾封、李玄渊……都被杀了,就连天笑笑也是……全是被关红霞亲手杀的。”
“王胖子和元嘉他们……”她说到这里,声音猛地顿住,眼泪流得更凶了。
“高渐哥,求求你……救救他们,也救救这个……”她想说“救救这个世界”,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摇了摇头。
高渐的魂体剧烈颤抖,心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他从未想过,自己消失的这些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高渐哥,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到。”南宫清心突然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细若蚊呐。
“不,你已经很努力了,很棒,很帅气。”高渐下意识地抬手,想摸摸她的头。
然而,他的手竟真的落在了南宫清心的发顶。那触感很轻,像拂过一缕烟,却真实得让两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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