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墟入口失去了最后的屏障。
云游道人第一个冲了过去。
他没有与任何人交流。
身形化作一道拉长到几乎看不清的青白色光线。
在所有人还在消化守护者跪倒所带来的震撼时。
整个人已经掠过守护者正在崩塌的臂膀侧方。
沿着被蛇尾砸烂的入口边缘翻身坠入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空间。
背影消失的速度极快。
快到站在最前排的修士甚至来不及眨眼。
魔帝之子自然不甘落后。
他嘴里吐出一个简短的魔族音节。
身后三千铁甲精锐同时踏前一步。
军靴在碎裂的晶体地面上踩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他不再理会那些还在外围和正道联军缠斗的魔兵。
带着三千亲卫军紧随云游道人之后踏入黑暗空间的螺旋阶梯。
魔城降下庞大的阴影紧跟在亲卫军上方。
底盘涌出的浓稠魔气像一道黑色瀑布沿着入口边缘倾泻下去。
在阶梯表面铺出一条隔绝符文激活的通道。
秦望舒和陈烈阳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中都带着毫无保留的决绝。
天阙剑宗的剑轮从防御状态转回攻击阵型。
一千八百柄飞剑以最大功率旋转。
剑轮边缘的剑刃将沿途的空气切出了连续不断的尖锐啸声。
火狱宗的火阵在两翼掩护。
暗红色的高温火焰拉出两道长长的火焰翼墙。
两宗剩余的战力加上天剑门的剑修。
总共不到一万人的残存力量。
组成一个楔形突击阵。
紧咬魔族亲卫军的尾部杀入黑暗空间。
星墟地面上的战斗在守护者崩塌的同一时刻彻底失控。
失去主将指挥的各路散兵游勇开始各自为战。
魔族的魔弓手阵列在失去魔帝之子的压制后不再维持远程打击的阵型。
转而四散开来猎杀落单的正道修士。
正道联军中那些中小宗门的散兵则趁机冲向守护者剥落的晶体碎片。
试图从碎片中提炼出哪怕一丝半缕的星辰之力。
谁也没注意到。
在所有人都疯狂涌入黑暗空间或者疯狂抢夺晶体碎片的那一刻。
有一支百余人组成的小队从观星峰的方向悄然降下。
顺着星墟西北角一条被守护者蛇尾砸出来的地裂带潜到了战场边缘。
楚鸿羽走在队伍最前方。
太渊仙帝的隐匿法则在他面前已经不再是一团笼罩全身的屏障。
而是被他精细地分割成百余条细线。
每一条细线对应一名队员的灵力波动频率。
百余人的气息被他一个人统一调度。
像一个整体一样在混乱的战场中无声移动。
他们经过一队正在争抢守护者手指碎片的散修时。
那些散修距离楚鸿羽最近的一个只有不到三丈。
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在他们的感知中,楚鸿羽和他身后的人就像一阵风。
吹过去了就什么都没留下。
黑暗空间的入口就在眼前。
守护者跪倒后,它的双臂坍塌成了两座小山般的蓝色晶块废墟。
废墟之间刚好留出一个狭窄的缝隙通向入口。
楚鸿羽在缝隙前停顿了片刻。
用天拓珠扫描了入口边缘残留的灵力痕迹。
云游道人的青白色灵力、魔帝之子的黑蛇魔气。
秦望舒的冰寒剑意、陈烈阳的烈火属性。
四股不同的灵力轨迹在入口处纠缠交错。
每一股都代表着一位至少仙君七重以上的强者。
他们的灵力残留浓度和衰减速度告诉了楚鸿羽一个关键信息。
四个人进入的时间差距极小,几乎是首尾相接。
这说明入口内没有任何防御机制被触发。
云游道人拿走的血迹粉末确实起到了某种暂时的屏蔽作用。
楚鸿羽打了个手势。
队伍保持着紧密的锥形阵型穿过晶体废墟的缝隙。
踏上了螺旋阶梯最上方的第一级黑色石料。
石料表面在接触到活人脚步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但随即又熄灭了。
楚鸿羽手中的尹寒指骨在石料亮起的同一时刻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星辰光芒。
光芒笼罩了整个队伍。
将百余人的气息全部伪装成了持指骨者的灵力特征。
阶梯上的符文识别系统被成功骗过了。
螺旋阶梯的设计极其诡异。
从上往下走时,两侧墙壁上的黑色石料会随着深度增加而逐渐变化纹理。
最开始几圈,石料表面光滑平整,像打磨过的大理石。
向下一千级后,石料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波浪纹。
像是水流冲刷过的河床。
再向下一千级,波浪纹变成了鳞片状的凸起。
每一片鳞片都在微微翕动,似乎还在呼吸。
继续向下两千级,鳞片状的凸起又变成了类似树皮的开裂纹理。
裂缝深处有极其微弱的暗红光芒在脉动。
许佳佳一边走一边记录这些纹理变化的规律。
她敏锐地注意到,四种纹理的变化顺序与修真界地质年代的四个大纪元的岩层结构完全对应。
平滑纹对应太古纪的玄武岩,波浪纹对应远古纪的沉积岩。
鳞片纹对应上古纪的火山岩,树皮纹对应近古纪的变质岩。
如果这个对应关系是正确的。
那么这段螺旋阶梯本身就是一个被压缩了的时间隧道。
他们每向下走一级台阶,实际上是在跨越数万年的地质时间。
阶梯的建造者将几十亿年的地质演化史压缩在了这短短几万级台阶中。
这种神通已经超越了或的范畴。
白素贞在下降到树皮纹区域时忽然停下脚步。
蛇瞳中的淡金色光芒变得异常明亮。
她将手贴在墙壁上,感受了片刻后对楚鸿羽说。
墙壁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守护者那种傀儡,是活物。而且数量极多。
楚鸿羽将神识探入墙壁内部。
天拓珠的穿透力在树皮纹石料中受到了很大阻碍。
石料密度极高而且含有大量未知矿质。
神识每深入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心力。
好不容易穿透了最外层三尺厚的石壳后。
他感知到了白素贞所说的东西。
墙壁内部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