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羽在破碎机残骸后听到这段话,心中火婆的威胁等级又向上调了一档。
火婆不仅将逆骨之印的消息卖给了摘星阁、铁骨门和幻月宗,还将他拥有龙骨和九渊枪的情报也一并散布了出去。
更致命的是,火婆在卖给不同势力的情报中选择了不同的侧重点——对摘星阁只说逆骨之印,对铁骨门只说龙骨,对赤炎剑宗则是把三样东西都说了。
这种差异化泄密策略让每一家势力都觉得自己拿到了独家情报,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抢夺,互不知情的多方势力会在矿区撞在一起,形成一场大规模的混战。
而火婆本人只需要坐在火狱宗里,透过腐心蛊的束缚之外的方式,静静等待这些势力替她完成报复。
萧寒衣从山脊上纵身跃下,落在矿场中央的一台破碎机残骸上。
他的脚底接触到锈蚀的铸铁时,铸铁表面瞬间融化成了暗红色的铁水——不是他有意识释放的火焰,而是熔金神体的被动效应。
任何金属材质在接触到他身体时都会自动升温到熔点,这是神体级体质自带的领域效应,无法关闭也不需要灵力驱动。
他身后的六名弟子也依次跃下,落地时法袍下摆齐齐翻飞,动作整齐划一。
“分散搜索。”萧寒衣下令,“找到楚鸿羽的踪迹立刻发信号。
记住——不要单独与他交手。
火婆说他在凹陷盆地亲手杀了天剑门的冷霜寒,虽然火婆的话只能信一半,但冷霜寒确实死了,而楚鸿羽确实活着从凹陷盆地出来了。
无论他用什么手段杀的冷霜寒,这个人的战力不能以常理论。”
六名弟子应声散开,以矿场为中心向六个方向展开搜索。
他们的搜索阵型极其规范——每两人之间保持视线可及的距离,每移动一段距离便停下来用神识扫描周围区域,确认无异常后再继续前进。
这套搜索流程是赤炎剑宗专门为秘境探索设计的标准作业程序,经过数百年的实战检验,理论上可以杜绝任何被偷袭的可能。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
在楚鸿羽眼里,这套搜索阵型最大的漏洞在于——它默认搜索对象是静止的。
而楚鸿羽从来不在一个地方等敌人找到他。
他在破碎机残骸后站起身,将九渊枪从机架上取下,枪尾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这一顿的声音不大,但恰到好处地传入了正在向破碎机方向搜索的那名弟子的耳中。
那名弟子条件反射地停下脚步,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左手掐出一道火属性防御法诀。
他按照搜索流程向身后的同门发出了一个“发现异常”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绕过破碎机残骸,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探去。
他看到了一杆插在矿渣堆上的暗金色长枪。
枪身上八道龙纹在缓缓流转,枪尖上还残留着未干的银灰色液态物质,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看到持枪的人。
“师——”他的“兄”字还没出口,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将他整张脸连同下颌骨一起牢牢钳住,让他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同时一柄由近乎透明的火焰凝聚而成的短刃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侧面,刀刃上的时间法则让他的护体罡气在接触的瞬间便经历了数千倍的时间流速差,罡气结构在时间应力下自动崩解,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入了他的颈动脉。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出来——时之焰在切开血管的同时就将伤口边缘烧灼封死,血液在流出之前便被时间法则侵蚀成了虚无。
楚鸿羽将那名弟子的尸体轻轻放在破碎机残骸的阴影中,顺手摘下他的储物戒指和传讯玉符。
整个过程从捂嘴到摘戒指,用时极短,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流水线上拧一颗螺丝。
他拿起那名弟子的传讯玉符,用天拓珠快速解析了玉符中的灵力频率和传讯加密方式,然后以那名弟子的名义向其他五人发送了一条信息:“西北方向发现可疑灵力波动,正在追踪。”
做完这一切后,他从阴影中走出,沿着矿渣堆之间的窄道向第二个目标移动。
时之域被压缩到只包裹他自身周围三尺范围,时间减速效果从五分之四提升到了六分之五,他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所有这些在正常时间流速中会产生微弱声响的生理活动,在时之域的加速下都被压缩到了外界无法感知的频段。
他就像是一个在时间夹缝中行走的幽灵,从一名正在专心搜索的赤炎剑宗弟子身旁不到两丈的距离走过,那名弟子竟然毫无察觉。
第二名弟子死在矿区边缘的一处废弃冶炼炉旁。
楚鸿羽用同样的手法从背后捂嘴,用九渊枪的枪尾直接击碎了他的后脑——对付仙尊初期的修士,时之焰是浪费,纯粹的物理冲击反而更加高效且不会留下任何法则残余痕迹。
龙髓晶皇强化过的肉身力量在近距离爆发时产生的破坏力,足以将一个没有防备的仙尊修士的护体罡气连同颅骨一起击穿。
他将尸体推入冶炼炉的灰烬室中,用炉渣盖住,然后拿走了传讯玉符。
第三名和第四名弟子是一起死的。
他们刚好搜索到了同一条矿道的两端,彼此能看到对方的位置,这让楚鸿羽无法逐个击破。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处于同一个视线通廊中,只需要同时解决。
他将时之域的范围短暂扩大,将整条矿道笼罩其中,时间流速骤降到五分之一。
在两名弟子眼中,矿道尽头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被搅动的水面在看东西。
他们的反应很快——两人同时拔剑,背靠背站在一起,焚金剑法的起手式已经摆出,剑身上的火金双属性法则在剑刃上交织成一层暗红色的剑罡。
但他们的动作在时之域中太慢了,慢到楚鸿羽可以从容地走到他们身后,用九渊枪穿过两人之间的缝隙,然后横向一扫,枪尖划过的弧线同时切开了两人的颈动脉。
他没有用时之焰封住伤口,而是让鲜血自然喷涌——两人同时倒下时,血迹在矿道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对称的扇形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