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宫最深处,那团被数十层时空褶皱包裹的原始星辰之力开始缓缓膨胀。
它的体积从头颅大小增长到拳头大小,再从拳头大小增长到人头大小,增长速度缓慢但稳定。
膨胀过程中它不断向周围辐射出一道道淡金色的能量波,每一道能量波穿过楚鸿羽的身体时都会让他的经脉产生一种极其微弱的刺痛感。
那不是攻击,而是测试——原始星辰之力在通过能量波分析他的生命印记、灵力频率和体质特征,确认他是否具备承担铸星者赏赐的资格。
楚鸿羽站在原地,任由能量波穿过自己的身体。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半颗星辰外壳顶部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铸星者标记上,表情平静得像是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早已从尹寒自述和灰肤人的警告中拼凑出了完整的真相:铸星者不是修真界的神,也不是修真界的魔,他是一个来自星空之外、超越了此方宇宙所有力量体系的“造物者”。
他赠予尹寒星核和原始星辰之力,本质上是在为自己的“收藏品”寻找传承者。
接受赏赐意味着成为他的使徒,获得力量的代价是失去自由;拒绝赏赐则会被他派来的回收者追杀,就像尹寒一样最终陨落。
无论接受还是拒绝,铸星者都是赢家。
但这两条路都不是楚鸿羽要走的。
他取出天拓珠,将天拓珠悬浮在原始星辰之力与星核控制核心之间的灵力回路上。
天拓珠的核心能力是吞噬和转化——它能吸收仙帝级别以下的攻击转化为自身灵力,能吸收龙力转化为修为,能吸收阵法结构转化为自己的封印。
而他现在要用天拓珠做一件尹寒当年没有做过的事:在星核启动的第二阶段,用天拓珠截断原始星辰之力与铸星者标记之间的信息链路。
铸星者标记是星核与铸星者之间的通讯终端,星核启动后会自动通过标记向铸星者发送启动者的生命印记和坐标。
但标记本身需要原始星辰之力作为能量来源来发送信号,只要在原始星辰之力流向标记的路径上插入一个“信号过滤器”,就能让标记以为自己还在正常工作,实际上信号根本没有发出去。
而这个“信号过滤器”,就是天拓珠。
天拓珠的吞噬能力不仅可以吞噬能量,还可以吞噬信息——在凹陷盆地时,天拓珠就吞噬过姜凡天拓之心的能量转化机制;在暗河密室中,天拓珠复刻过天拓印的封印结构。
信息也是一种能量形式,只要调整天拓珠的吞噬频率与铸星者标记的信息传输频率一致,就能将标记发出的所有信号全部吞入天拓珠内部的储存空间中,让铸星者永远收不到星核启动的通知。
铸星者收不到通知,就不会将注视投向此方宇宙;注视不投向此方宇宙,回收者就不会被派遣;回收者不被派遣,他就可以不受干扰地将原始星辰之力炼化、将道兵生产线纳入北冥之国的军工体系、将星核的所有资源全部消化干净。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密的操作。
天拓珠悬浮在灵力回路正中央,珠身上的光芒从幽蓝转为淡金,那是它在同时处理两种不同属性灵力的征兆。
楚鸿羽将双手分别按在天拓珠的两侧,左手注入时间法则以维持天拓珠内部的能量平衡,右手注入星辰之力以校准天拓珠的吞噬频率。
两道细如发丝的能量流在天拓珠内部交汇,一条是暗金色的时之域压缩线,另一条是幽蓝色的星辰法则引导线。
两条线在天拓珠核心的吞噬法阵中不断调试彼此的比例,每一次比例微调都会让天拓珠的光芒闪烁一次。
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从天拓珠的震颤节奏来看,吞噬频率与信号传输频率的匹配度正在快速接近百分之百。
地宫穹顶的液态星光在天拓珠的闪烁中开始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明暗变化——那是铸星者标记在不断尝试与星核建立连接,但每次尝试都被天拓珠以极其精准的吞噬频率截断了回应信号。
穹顶上逐渐浮现出一圈圈淡金色的波纹,那是标记连续多次连接失败后自动触发的故障诊断程序在扫描星核内部结构,试图找到信号中断的原因。
但天拓珠的存在本身就是答案——它的吞噬法阵在不断吸收标记发出的诊断信号,然后自动生成一份虚假的“一切正常”回执信号发回给标记。
标记收到回执后判定连接正常,诊断程序自动关闭,穹顶上的波纹也缓缓消散。
这场无声的博弈从开始到结束用了相当长的时间。
当最后一圈波纹在穹顶上完全消失时,整座地宫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不是死寂,而是一切都各归其位后的秩序感。
半颗星辰上的符文平稳流转,原始星辰之力在时空褶皱中均匀地燃烧,数百条生产线按照预定的节奏逐一完成自检并开始进入待产状态。
铸星者标记依旧在缓缓旋转,但它已经变成了一个被隔离在信息真空中、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的孤立节点。
楚鸿羽将天拓珠从灵力回路中收回,珠身上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金色纹路——那是天拓珠在吞噬了大量铸星者信号后自动记录的信号频率特征。
如果将来铸星者通过其他途径重新将注视投向了此方宇宙,天拓珠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信号频率的变化并自动启动拦截程序。
他转过身,面对地宫中那团正在均匀燃烧的原始星辰之力。
现在,没有任何人能打扰他炼化这股力量。
铸星者的注视被屏蔽了,灰肤人军团覆灭了,秘境出口的封印也在他启动星核的过程中加快了自行重组的速度——封印即将重新开启,届时所有幸存修士都将被强制传送出去。
地宫深处安静如混沌初开,只有原始星辰之力在时空褶皱中发出极其细微的燃烧声,像一盏已经亮了亿万年的灯,在等待一个合格的掌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