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在楚鸿羽靠近时自动感应到他体内的星辰法则气息，冰凤的双翼缓缓展开，城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冰风城内宽阔的主干道。

主干道两侧站满了冰风城的居民。

他们不是被组织来迎接的，而是自发聚集的——雪原上的战鼓声和焚天印爆炸的震动传遍了整座冰风城，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场大战在城外打响，但当城门打开时，走进来的是他们的主公，衣袍上沾着血迹和冰屑，九渊枪扛在肩上，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步伐。

人群中爆发出的欢呼声在冰风城的城墙之间回荡，震得城墙上的冰棱都簌簌往下掉。

楚鸿羽对两侧的居民点头致意，脸上的微笑恰到好处地温和。

但在他的识海中，天拓珠正在飞速处理着战后的所有情报汇总：冰风城外的永冻冰原深处，那片殷九微试图逃入的上古冰封遗迹，在许佳佳的地图上依旧标注为“未探明区域”。

殷九微在逃亡时选择的方向不是随机的——他在来北冥之前一定研究过冰风城周围的地形，知道那片遗迹能屏蔽神识追踪，才会把它作为逃生路线。

而殷九微能知道这片遗迹的存在，意味着天星圣地的情报网络中已经有冰风城的详细地形图。

殷无极对北冥之国的关注程度，超出了之前的预估。

顾长渊从矿坑回到城内后便将自己关在了情报局给他安排的静室中。

他坐在静室角落的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灵茶，目光落在墙壁上一幅北冥之国的疆域地图上。

他的眼神在地图上的坠星群岛位置停留了许久，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楚鸿羽走进静室的脚步声，但没有睁开眼，只是说了一句：“殷九微有没有死？”

“还没。

他对你来说很重要？”楚鸿羽在顾长渊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九渊枪靠在一旁的墙上。

“说不上重要。

只是……”顾长渊叹了口气，睁开眼睛，那双眼眸中的星辰光芒比在秘境中恢复修为时更加清澈了几分，“只是我在水牢里的时候，曾经想过很多次——如果当年我没有把《万星归元诀》传给那群弟子，天星圣地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想来想去，结论都一样：没有我传功，也会有别人传功，没有殷九微的暗星之力，也会有别的什么变异体质。

功法从来不是问题的根源，人性才是。

殷无极在我身边当了几十年副掌门，我竟然没看出来他是这种人——不是他藏得太好，是我太自负了。

一个站在仙帝高度的人，往往看不清脚下的阴影。”

楚鸿羽没有接这个话头。

他不是来和顾长渊聊人生的。

他从黑龙戒指中取出一份许佳佳刚整理出来的审讯提纲，放在顾长渊面前的茶几上。

“红莲已经开始审殷九微了。

他的识海中有加密禁制，强行搜魂会触发自毁，只能走诱导式审问。

但诱导式审问需要大量的背景信息作为诱导素材——你对天星圣地的了解，你对殷无极行事风格的把握，你当年传授殷九微功法时对他的性格观察，所有这些都可能成为撬开他嘴巴的关键线索。

审讯期间，你需要随时配合红莲。”

顾长渊拿起那份提纲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提纲中罗列的问题极其详细，从殷九微母亲的名字到他少年时在天星圣地中最亲近的师兄弟是谁，从殷无极篡位前的最后一次长老会内容到坠星群岛遗迹第六层通关时的具体细节，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殷九微内心最脆弱或最防备的区域。

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顾长渊能提供。

“我会配合。”他将提纲放在茶几上，抬头看向楚鸿羽，“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置殷九微？

是榨干价值之后杀了他，还是留着他当谈判筹码？”

“你想要什么结果？”楚鸿羽反问。

“我希望你杀了他。”顾长渊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平静而坚决，“不是因为仇恨——说实在的，我对他已经恨不起来了。

而是因为留着他对你太危险。

暗星之力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有多强，而在于它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殷九微修炼这门功法以来，暗星之力的形态已经变异了三次——从最初的星辰碎屑，到后来的分裂增殖，再到今天你看到的暗星坍缩。

每一次变异都是在他被逼入绝境时发生的，每一次变异都让他的力量更加不可预测。

如果你今天没有用矿坑陷阱困住他，让他在逃亡路上再经历一次极限压迫，他很有可能会在你面前完成第四次变异。

到那时候你还能不能压住他，谁都不好说。”

楚鸿羽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

天拓珠在识海中调出了与殷九微三次变异的详细记录：第一次变异是在天星圣地内门大比中被同门逼入绝境，暗星之力从固态碎屑进化为可增殖分裂的活性星尘；第二次变异是在殷无极篡位时被忠于顾长渊的长老围攻，分裂增殖进化出了远程追踪功能；第三次变异就是在刚才的矿坑中，暗星坍缩——将分裂机制逆行，以自残为代价换取爆发性的破坏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