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9章 淬星炉上的幽冥锁(1 / 1)

楚鸿羽的指尖悬停在启动密钥上方三寸处,感受着从黎霜左眼角那枚青色灵种印记中传递过来的法则脉络结构。

这枚印记本身就是一部被压缩到极致的操作法诀——厉星渊在布置守护者一脉时,不是单纯留下钥匙,而是将整个原型机的控制权限连同血脉记忆一并封入了守护者的识海。

黎霜的先祖世世代代在白墟附近繁衍,每一代守护者都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印记剥离,传给下一代。

数十万年的传承中,他们从最初精通星辰法则的一脉修士,慢慢退化为只知道“井底有先祖遗物”却连启动方式都遗忘的普通宗门。

青木宗最后的传人,居然是靠着血脉本能找到这里的。

黎霜跪在邢岳被钉死的尸体旁,双手握着一柄从腰间拔出的短刃,刀锋切入邢岳颈侧时带出一片凝固的黑色血块。

暗星碎屑与经脉强行融合后的血液已经不再鲜红,而是呈暗紫色的粘稠膏状,散发出星辰法则特有的冷光。

“师兄,九泉之下有知,霜儿替你们报仇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刀刃割开皮肉时的细微声响。

楚鸿羽没有看她,注意力集中在天拓珠反馈回的数据上。

原型机高约六丈,主体结构由十二组弧形骨架支撑,每组骨架都是用厉星渊从铸星者废弃前哨站中拆下的星舰外壳锻造。

这些外壳材料经过了数十万年的地底埋藏,表面凝结出一层厚达两寸的星核结晶,在穹顶最深处幽光的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但这个炉子的核心不是这些骨架。

骨架之间填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符文阵列,每一枚符文的排列方式都与楚鸿羽在坠星群岛见到的暗星母体心脏截然不同——母体心脏的符文阵列呈螺旋状向内收敛,能量流转遵循离心法则;而原型机的符文阵列呈放射状向外扩散,能量流转遵循反离心法则。

两种符文阵的逻辑是彼此镜像的。

原型机的设计比母体心脏更激进,也更不稳定。

厉星渊在原型机阶段显然尝试过更危险的能量输出峰值,那些放射状符文阵的边缘都留有明显的烧蚀痕迹,那是能量暴走时灼烧出来的疤痕。

“主公,井口外有动静。”

白素贞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音直接出现在识海中。

她侧身站在井底出口的狭窄通道处,龙骨长枪已在手中展开,枪身上流转着冰蓝色的治愈法则光晕。

从敖霜传承晶体中领悟的冰属性力量让她的灵力感知范围比以前扩展了整整一倍,能在冰封地域中捕捉到三里外任何高于仙王境的灵力波动。

楚鸿羽将神识向外延伸,在天拓珠的辅助下穿过层层冻土,触碰到了井口外布设的哨兵蛊阵。

十二处灵力波动,正在向井口合围。

不是修士。

灵力波动的频段偏低,带有明显的魔气侵蚀特征——是魔族。

“殷无极溃败后,魔气从坠星群岛向北蔓延的速度远比预期快。”

红莲的声音很轻,蹲在井底边缘的石壁凹陷处,十指正在快速捏合一种楚鸿羽从未见过的蛊虫。

那些蛊虫通体漆黑,只有芝麻大小,在掌心聚集时会自发排列成规则的几何图案,散发出的气息与魔气频段完全一致。

“这是噬魔蛊,用殷无极核心亲卫体内剥离的暗星碎屑残渣培育的。

能在短时间内吞噬魔气,模拟魔族的灵力波动特征。”

她把捏好的蛊虫分装进三枚密封玉瓶,递给白素贞和楚鸿羽各一瓶。

“一旦被魔族发现,噬魔蛊会主动吸附在距离最近的魔物体表,干扰它们的灵力感知。

持续时间约半个时辰,超过时限蛊虫会自行崩解,不会留下痕迹。”

楚鸿羽接过玉瓶,感受到瓶内蛊虫的灵力脉动频率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红莲的蛊道技艺已经超出了实用主义的范畴,进入了一种近乎艺术的层面。

她在坠星群岛战役中用引魂毒蛊替换殷无极亲卫的记忆烙印时,面对的是数十名仙君境修士的识海防线,操作的精细程度堪比用针尖在一粒米上雕刻图案。

而噬魔蛊的培育思路更是全新的独创——利用暗星碎屑与魔气的同源性,制造出能反向干扰魔族的生物武器。

“第三大队在井口外两里处设伏,能拖住一刻钟。”

红莲继续说,“但暗影兵团的星辰道兵对上高阶魔族,正面战场的交换比是一比五。

十二只魔物,至少有两只在魔王境以上。”

楚鸿羽转头看向黎霜。

“黎道友,原型机启动后,炉心能量循环恢复完整运作需要多久?”

黎霜将短刃从邢岳颈侧拔出,用袖口擦掉刀锋上的血垢。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最后一次整理对同门的祭奠,但回答的语气已经从祭奠的沉痛转为冷静的判断。

“按照血脉记忆中先祖留下的信息,原型机从沉睡状态进入预热阶段需要一炷香,从预热到完全启动需要半个时辰。

但炉心能自主运转后,可以强行抽取地下冻土层中的封存魔气,转化为攻击性法则能量外放。”

她停顿了一下。

“先祖在原型机周围留下过一件东西,名为‘魔骸镜’。

只要原型机启动,魔骸镜就会被激活,能照出方圆百里内所有魔族的魔核所在位置。

配合原型机的攻击阵列,可以完成定点精准击杀。”

“条件?”

楚鸿羽问得很直接。

黎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祖上守护原型机,是因为厉星渊大人对青木宗有大恩。

但青木宗已经亡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魔族杀我师兄弟在先,邢岳吞我同门血肉在后,我今天要的不只是报仇——我要随同原型机一起,重建青木宗的道统。”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玉简,正面刻着《青木养灵真解》的总纲,背面是密密麻麻的血脉名册。

数十万年积累下来的族人姓名,从最初的数百人,到最后一页只剩下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