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绫锦帘乍一放下,黎初雪立马拉起柯扬的左手,对着虎口狠狠咬了下去!
柯扬盯着她毛绒绒的发顶,觉得有点可爱,抬起右手揉了一把,眸中即刻泛起点点笑意:“从小到大我就只跟她说过一句话。“
“这位云姐姐一看就是沉默内敛的性子,竟然会主动与你搭话,还把你拦在半路上,真不敢想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黎初雪松开他,看着他虎口上一圈浅浅的牙印,太浅几乎马上要消失了,“定是你做了什么,让她觉得她是有机会做你世子妃的。”
说完顿时觉得咬的还不够,蓦然附身加深了这个牙印。柯杨浑身一僵,没有向后躲闪。
细碎的齿痕深深嵌进虎口那块皮肉,尖锐的痛感缓缓漫开,细小的血珠顺着齿印缓缓渗了出来,浅浅殷红,染在了泛白的肌肤上。少女没有下死劲撕咬,却也不肯轻易松口,鼻尖轻轻抵着他的手背,长长的睫毛垂落。
柯扬也不再说话,静静等她发泄完。片刻之后,她才缓缓松开牙齿。只见他的虎口之上,一圈清晰整齐的牙印赫然留在皮肤上,几道咬破的地方浸出点点猩红的血迹,在冷白的手上格外刺眼。
黎初雪望着那处痕迹,方才有点解气,她的唇瓣上还沾了一丝淡淡的血色,裂开嘴恶劣一笑:“略施惩戒,下不为例。”
柯杨垂眸看向虎口处渗血的牙印,指尖微微发麻,他抬眼望向眼前的少女,掏出手帕轻拭她唇边的血迹,眼底是化不开的纵容。
“初儿,我很开心。”
黎初雪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有点羞恼,但她是越羞恼越理直气壮的性子,随即扯开嗓子冲他吼:“确实有点醋了,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吧。”
她的声音一向是清亮软糯,绵绵软软,此刻微微拔高声音,略带嗔怪,听上去也是娇俏的,无半分戾气。柯扬内心涌出无尽欢喜,一把将她抱入怀中,胸膛振动,发出低沉悦耳的浅笑:“说起来杨该感谢云姑娘才是。”
感受到怀中人闻言又想咬他肩膀,他低笑出声:“若不是她,扬也闻不到这醋味。这件事说来确实是我不对,我做的不好,不该见到她就烦,然后躲她,下回她再扑过来,我直接说清楚可好?”
少年一手环抱住她的腰身,一手轻抚她的脑袋,低声哄着。
黎初雪不自觉放浅呼吸,一时只觉得心脏怦然,恍惚间有些明白:她对他,貌似不是什么单纯的慕色而已。
俩人气氛缓和,黎初雪又开始甜甜蜜蜜地腻着柯扬八卦起来:
“那位云姐姐是不是有点奇怪?”
“是有点。”
“康乐侯愿意将师兄从小养在江湖,家教按理说不会比外祖父还严吧,怎么云姐姐像是被强行塞进了观音娘娘的泥塑里?”
“不止如此。她此番好似想趁着接艺小侯爷,来结识你。”
“没有吧,她看起来比较内向,唯一想结识的人只有你啊柯扬哥哥。”
“……”
“对了,你跟她说过一句什么话,让她一直追着你跑?”
“小时候宫宴,她笑了一晚上,跟七公主投壶输了,也还一直笑,我就白了她一眼说你不想笑可以不笑。”
“……”
车厢中少年少女低语声不断,一片闲适静好。俩人绝对想不到的是,接下来三天,他们竟接连遭遇十几场刺杀,幕后之人很显然不想让他们活着回到京城。
*
“吁——”前排两匹神骏大宛良马高高扬起前蹄,马车骤然急刹。
将将驶出半个时辰,前方忽的窜出数名流民,二话不说见人就砍,目标直直往马车而去。
因暴起突然,谁也没想到会有流民敢在官道截杀王室车架,短短瞬息之间竟逼近车身,以旁人肉眼难辨的速度近身突袭!
眼见飞镰直直朝黎初雪面门砍来,柯扬眼睛一眯,只见他手腕一抖,右袖滑出那柄一尺有余的银鳞短匕,徒手抬臂硬接这雷霆一击。
“铮——!”
利刃狠狠劈在短匕刃身之上。
巨大冲击力顺着金属传到手臂,虎口瞬间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坠落在血色的官道尘土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黎初雪身形轻轻一掠,步法轻盈无痕,正是二师父班齐亲授的踏空轻身术。身形一瞬错开致命飞镰,反手卸力、扣腕、制敌,干净利落瓦解偷袭。
柯杨还没来得及庆幸飞镰已被自己截住,就见黎初雪身法稳而灵,极速躲开了攻击,眼底微震——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过去六年蝴蝶谷中,她是有多努力在学习本领。
心口传来钝痛,他知道不是身体上的,是他的心,他心疼了。初见时天真烂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终究是咬着牙独立了起来。
索性她回到他身边了,他会倾尽全力将他的小仙女护在羽翼之下,不让她再经受一丝风雨。
经历突如其来的变故,随行的三十多名暗卫惊出一身冷汗,全都打起精神应敌,流民们主打的战术是出其不意,令人措手不及,此时一击未成,早已是强弩之末,瞬息之间几乎被尽数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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