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占像是被点了穴位,一动不动。
珍珠吃不准,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万一他不想要孩子呢?
黎占的脑子嗡嗡的,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
想哭,同时又想笑。
从小到大,他只有一个爸爸,他多么渴望能像别人家一样,有爸爸,有妈妈。
他知道,那是不可能了。
所以他特别想自己组建一个家,一家人整整齐齐,永不分开。
珍珠等了半晌,都没等到黎占的反应。
她有些恼了,什么意思?这是不想要宝宝?
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黎占吸鼻子的声音。
仔细去看他的眼睛,果然哭了。
这下换成珍珠手足无措:“哎——怎么哭了?到底是你怀孕,还是我怀孕?”
黎占憋住眼泪,露出笑容:“谢谢你,谢谢你,小甜糕,我爱你。”
说完,他抬手将珍珠搂进怀里:“你想生吗?不想生咱们不留。”
这个问题,根本不在珍珠的考虑范围。
她答非所问道:“还没确定,我不敢提前高兴。之前日子太小,护士说测不出来,差不多再过五天,就能知道到底怀没怀了。”
黎占只说了一个字:“好!”
……
黎占消失的这几天,其实根本没闲着。
他单枪匹马,咬着索妮亚逃跑的踪迹,一路追了下去。
那女人狡兔三窟,最后竟逃进了宝娜家的山寨里躲了起来。
黎占没硬闯,而是蛰伏在附近,一边监视,一边想办法跟华国军方取得了联系。
为了不打草惊蛇,确保能将这两股勾结的毒瘤一网打尽,军方对外封锁了消息,连“找到黎占”的风声都没放出去。
一切都在暗中紧锣密鼓地部署。
最终,行动以雷霆之势展开。
华国军方联合当地力量,一举突袭了宝娜家的山寨。宝娜和她父亲负隅顽抗,在激烈交火中被当场击毙。
索妮亚则在混战中被生擒,如今已被押解回华国,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审判,结局大概率难逃一死。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黎占又带着军方的人马杀了个回马枪,折返索妮亚的老巢。
山寨里剩下的虾兵蟹将不堪一击,很快被清扫一空。
黎占带着人找到了被悬挂示众的,孔雀的头颅。
他们尽了最大努力搜寻,但除了这颗头颅,遗体的其他部分,再也没能找到。
黎占心里明白。
在这种地方,对于发现的卧底,这些丧尽天良的毒贩为了彻底销毁证据、震慑他人,手段往往残忍到极致。
砍碎喂狗,或沉入沼泽,都是他们惯用的法子。
孔雀的身体,恐怕是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后来,这颗头颅被护送回华国,送到了孔雀的家中。
当那对年迈的父母颤巍巍地揭开盖布,看到儿子的面容时,瞬间老泪纵横,哭晕过去。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以为儿子不学好,放着好好的警校不念,中途辍学跑出国去赚黑心钱,是家族的耻辱。
他们恨过,怨过,也心痛过。
直到这一刻,所有误解轰然倒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锥心的疼。
他们错怪了儿子。
而再见,已是天人永隔。
他牺牲的时候,才二十三岁。
因为担心残存的毒贩势力会报复家属,孔雀的后事办得极其低调。火化后的骨灰盒,只能深埋在自家后院。
小小的墓碑立在那里,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
直到最后,黎占也没敢打听,这位英勇牺牲的战友,真名到底叫什么。
……
至于医院所发生的一切,是黑老夫人的一番谋算。
她将珍珠和黑启媛秘密转移到了云城条件最好的私立医院VIP病房,保护得严严实实。
同时,故意将她们之前在丽州市人民医院的地址,透露出去了,关键是,只透露给了大儿子黑启松一个人。
这就是一个诱饵。
果然,急欲灭口的黑启松按捺不住,指使蝰蛇动手。
蝰蛇自以为得计,深夜潜入那间早已布控的病房,结果自投罗网,被守株待兔的警方当场抓获。
经过审讯,蝰蛇对自己受黑启松指使、意图刺杀珍珠和黑启媛的罪行供认不讳。
铁证如山。
黑启松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便被迅速行动的警方逮捕归案。
老夫人这一招请君入瓮,保护了至亲,又彻底揪出了藏在家族内部的毒蛇。
……
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治疗,黑启媛的语言功能恢复得很快。
加上黎耀东日夜不离地陪在身边,耐心鼓励,没过多久,她已能断断续续说出大部分的话了。
她将自己如何被大哥黑启松、三弟黑启明联手设计,长期囚禁在异国海边别墅的经过,一点点、清晰地讲了出来。
每一句话,都将成为指认那对兄弟罪行的铁证。
黑老夫人听完女儿的叙述,气得浑身发抖,心寒齿冷。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竟能对亲妹妹下此毒手。
对于黑启松这等丧尽天良的逆子,她决意不再有丝毫姑息与包庇。
黑启松不仅买通“蝰蛇”行凶,更被查出此前还涉入甄全生命案。
数罪并罚,黑老夫人当即决定,将这个儿子从黑家族谱中彻底除名,扫地出门。
连带着,他的女儿黑云乔也一并被逐出黑家,从此再非千金小姐,只得在一家小企业里谋个普通职员的工作,往日光环尽失。
至于黑启明,虽未直接动手杀人,却与长兄狼狈为奸,多年来知情不报,同样罪不可恕。
他不是最看重钱财股份吗?
黑老夫人便将他一家全都赶出老宅,并强制收回了他们名下持有的所有黑家企业股份,让他彻底尝尝失去倚仗的滋味。
雷霆手段之下。
往日显赫的两房,顷刻间树倒猢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