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我们真的做到了。」
然后欧总松了口气的声音传来，「我们……杀了一个领主。」
冷若岚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说道：「伊万你来的真的很及时，最后那三条肌腱，少你一个都不行。」
伊万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种笑容不像是一个在禁地里摸爬滚打了一个月的硬汉，更像是一个刚入伍的新兵第一次完成任务后得到长官表扬时的憨笑。
「那我的入职考核算通过了吗？」
「……」
冷若岚沉默。
「咳咳，那啥……通过了。」
见不得话掉地上的欧总连忙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从今天起你就是龙国营地的正式成员了。回去让陈哥给你发个工牌。」
「还有工牌？」
「用木头削的，上面刻你名字。之前亚历山大和马克西姆一人一个，你肯定也少不了。」
骗你的，其实他俩也没有。
伊万还真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
冷若岚把直升机设定好自动返航的航线，那操纵杆还给陈昊之后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在禁地里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本事。你活下来了，还帮我们杀了领主——这个工牌你拿得理直气壮。」
伊万听的那叫一个两眼放光，连忙跟冷若岚道谢。
欧运迷迷糊糊刚要睡着，驾驶座的陈昊突然小声逼逼：「大哥，冷队这么说那咱们是不是真的要弄个工牌啊？」
「……」
*
返航的路上，机舱里的气氛比来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南北团在后排座位上，用尾巴盖着自己的鼻子睡觉。
它今天的运动量不亚于一场完整的狩猎，从牵制守护者到吸引触手火力，全程都在拼命。
伊万在认真复盘刚才的战斗细节。
而陈昊在自动驾驶之余则是对他那把螯钳重锤的使用方式提出了三点改进意见，伊万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记在本子上。
当然陈昊的本子也没闲着——尤其是欧运一行人在下边疯狂刷怪的时候，他也在本子上疯狂的记录着：
核心的脉动频率丶触手的再生速度丶崩塌的时间窗口——每一项都是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倒是欧运，他难得正经了一次。
他靠在机舱壁上，手里握着那把深渊之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温热脉动。
这把剑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它只是一把武器。
锋利丶耐用丶对深渊生物有双倍伤害——但本质当然还是武器。
现在它像是活过来了。
剑身上的纹路在呼吸般地一闪一闪——甚至还都跟他的心跳同步。
他甚至能感觉到剑的「情绪」——好像又不太像是情绪，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有点像是你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一个很像你熟人的人但是又不太敢上前确认的感觉。
不过有一点欧运还是确认的——
它很满足。
它吃了一顿大餐。
好像还有点儿消化不良……
冷若岚看他那样就问：「大哥，你发什么呆？」
「我在跟我的剑交流感情。」
「嗯？」
「对，它跟我说它吃得很饱，谢谢款待。」
「你是不是刚才被触手砸到脑袋了？」
「很清醒，真的。」
欧运把剑举起来，剑身上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看，它在发光。」
「它之前也会发光。」
「不一样。之前是冷的，现在是暖的。」
「……」
冷若岚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转回去了。
她想，在禁地里经历了一场大战之后，人的精神总会有点不正常……吧！
她自己刚打完第一只深渊骨魔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幻觉——当时她觉得自己的刀在跟她说话。
后来发现只是太累了。
但欧总似乎还是没有察觉的样子，还在不停跟冷若岚答话。
「冷队你看啊，它真的会闪！你看！跟我呼吸的频率一样诶！」
「快看啊冷队，它刚才发出紫色的光芒了！肯定是吸收深渊能量导致的！」
「冷队你看——」
「闭嘴！」
*
回到营地已经是傍晚时分。
直升机降落的时候，整个营地的人都涌到了广场上。
艾伦拄着登山杖一瘸一拐地跑在最前面，巴铁国的兄弟们紧随其后。
连巨龟都从河湾里爬出来，伸着它长长的头朝这边张望。
冷若岚第一个跳下直升机。
但踩在地面的瞬间，她突然一阵无力，差点软在地上——她在起飞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得太高，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
「怎么样？！赢了吗？！」
艾伦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伊万从机舱里走出来，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艾伦愣了一下，然后攥紧拳头用力挥了一下，差点把自己带得摔倒在地。
哈桑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拍了拍他的后背。
「成功了！他们真的成功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营地。
所有人都围到了广场上，七嘴八舌地问着战斗的细节。
欧运比较耿直，他直接把深渊之剑插在篝火旁边让大家自己看。
剑身上的红光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那些流动的纹路比以前更加深邃，剑柄处镶嵌的那颗核心碎片也变得更加明亮。
不需要任何解释，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把剑身上发生的质变。
「它果然变强了呢。」
陈昊蹲在剑旁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剑身的纹理。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变强，它的内部结构在吸收领主核心后发生了一种……类似进化的重组？以前的剑身是锻造出来的，现在的剑身更像是长出来的。」
「长出来的？」
围观的大伙儿挠头，「陈哥你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是字面意思。这把剑现在某种程度上是活的。它会自我修复丶会主动吸收深渊能量丶甚至会根据持有者的状态来调整自己的出力和重量。」
陈昊推了推眼镜，「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它现在可以称为——嗯那就暂时称为成长型神器吧！」
大伙儿齐齐啊了一声，「神器？」
「对咯！禁地出品的装备分很多等级嘛。」
陈昊很满意大伙儿的反应和捧场——虽然当事人欧总已经趴到吊床上睡觉去了。
「我们之前见过的最高等级是紫色。但这把剑现在表现出来的特性，很明显已经超出了紫色装备的范畴。
「它会成长丶会进化丶会跟主人产生共鸣——这些特性我寻思只有传说级别的装备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