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喜欢下棋。」

沙漠领主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队长陆渊和副队长苏烟每到一个新的安全点就会刻一个棋盘。大熊和铁锤负责在外面警戒，小七在旁边观战，每次看到陆渊快输了就开始捣乱。」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嘛。」

「因为每次他们下棋的时候我都在旁边看。」

它指了指安全室角落一块略微凸起的岩石。

「那里刚好可以坐下一个人。他们知道我在看，但从来不点破。苏烟有时候会故意放慢落子的速度，好像在等我说什么——但我从来没有开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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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收回手指，银白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桌上那些模糊的棋盘线条。

「那时候我还没有跟人类说过话。我已经独自在这片沙漠里活了太久太久，久到忘记了语言应该怎么使用。我能听懂他们说话，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发出声音让他们也听懂我。」

「那你是怎么学会说话的？」

「是陆渊教我的。」

沙漠领主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它脸上第一次出现可以被称之为笑容的表情。

「他在最后战斗的前一天晚上，单独来到石柱顶端找我。他没有劝我去参战，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却不现身。他只是坐在水边，一句一句地教我说话。」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补充道。

「他教了我一个通宵。从天黑教到天亮。等我终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时，他笑了笑，说『你学得比我预想的快』。然后他就下山了，带着他的队友去了巢穴深处。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他教你什么了？」

沙漠领主转过头看着欧运。

「『我叫阿银。』」

欧运挠头：「阿银？」

「他说我的头发是银色的，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还说这是他老家养过的一只猫的名字——那只猫活了十九岁，是他们村里最长寿的猫。他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也能活很久很久。」

「……这个名字挺好的。」

欧运心说我去，怎么还有双男主？

「……我也觉得。」

冷若岚看了眼欧运，只好附和了一声。

沙漠领主——阿银站起身，「所以从那天起，我就叫阿银。」

「走吧，后面的路还很长。我们最好就得在天黑之前赶到巢穴核心层，那里有一只被压制了三百年的怪物在等着你们。」

「不是，怎么还有怪物啊？」

亚历山大有点痛苦面具了，咱们已经刷了一路怪物了喂！

欧运安慰他，「不刷怪怎么通关呢？」

紧接着，阿银不咸不淡来了一句，「这只是新的沙漠领主，你们要小心。」

「……？」果然大伙儿都愣了一下。

「沙漠领主不是你吗？」

「曾经是我。」

阿银的脸上流露出了淡淡的忧伤，「但我被除名之后，它们就引入了新的沙漠领主。所以我才躲躲藏藏到现在啊。」

「……」

「……」

*

没招了。

大伙儿只好继续往巢穴深处前进。

从安全室往下走，通道变得越来越宽阔，也越来越诡异。

洞壁上不再只有发光的排泄物矿石，还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紫色晶体。

这些晶体从岩壁里生长出来，像是某种矿物的结晶，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晶体内部有暗紫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阿银停下脚步，示意所有人不要触碰那些晶体。

「是沙漠领主沉睡期间从体内渗出的能量结晶形成的。触碰到的话会被瞬间吸收一部分生命力，虽然不致命，但会让你虚弱好几个小时。」

「这不就是个陷阱区吗？」

欧运看着通道两侧密密麻麻的晶簇，「我们怎么过去？」

「跟着我走。晶簇之间有安全的路径，是我几百年前探出来的。」

阿银率先走入晶簇之间的一道狭窄缝隙，步伐轻盈而精准，「记住我的落脚点，不要偏差超过一拳的距离。」

所有人跟着阿银的脚印，在晶簇迷宫中缓缓穿行。

咖啡虫们团成一串跟在队伍最后面，它们对深渊晶簇的反应出人意料地平静——鳞甲只变成了淡淡的粉色，介于紫色和红色之间，大概是既紧张又觉得这些晶体闻起来挺好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晶簇区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条横跨在巨大地裂上的天然石桥，桥面只有不到两米宽，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地裂深处传来低沉的风声，风里混杂着某种有节奏的搏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巨型生物在呼吸。

「下面就是巢穴核心层。」

阿银站在桥头，银白色的长发被地裂深处涌上来的气流吹得高高扬起。

「也是沙漠领主沉睡的地方。它在这条地裂的最深处沉睡了数百年，偶尔苏醒一次，吞食周围的沙虫补充能量，然后继续沉睡。」

「它咋不直接出来？」

欧运便问，「以它的实力，在这片沙漠里横行霸道不是随随便便？」

「可能因为它怕。」

「怕什么？」

「怕雪山那位。」

阿银想了想。

「雪山之巅的内核守护者独自压制了雪山区域的深渊领主数百年。她的力量范围不仅覆盖了雪山，也延伸到了沙漠的边缘。沙漠领主知道一旦它离开地裂，内核守护者就会感应到它的存在，然后从雪山下来找它。」

它的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

「对它来说，沉睡在地裂深处是最安全的策略。内核守护者不会主动进入深渊能量最浓郁的区域，而它也不会主动踏出内核守护者的监控范围。双方维持了几百年的脆弱平衡——」

它缓缓看向欧运。

「直到……你们出现。」

「我们……打破了这个平衡？」欧运茫然的挠了挠后脑勺。

「从你们杀死森林领主的那一刻起，平衡就打破了。」

阿银直摇头，「森林领主的能量回流到了其余所有领主体内，包括沙漠领主。它现在比以前更强，但也比以前更不安。」

毕竟按规则而言，能杀死森林领主的人，迟早会来找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