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岚在旁边抱臂看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不是心软。」

欧运义正言辞，「是战术考虑。咖啡虫能探测深渊能量，到了雪山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哦。」

冷若岚转身朝雪山方向走去。

「出发吧，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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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远征队沿着森林区域的西侧边界线行进了整整一天。

地形从茂密的针叶林逐渐过渡为稀疏的灌木带，又从灌木带变成了苔原。

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薄，裸露的岩石越来越多。

空气变得稀薄而乾冷，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白色的雾气在面前凝结。

欧运走得气喘吁吁，高原反应让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不少。

但他空间戒指里那只小咖啡虫倒是很舒服——戒指里的温度恒定在适宜的范围内，小东西团成一个毛球睡得正香，给他看的自己都想钻进去了。

「还有多远？」欧运撑着膝盖喘气。

「看山跑死马。」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人形生物阿银抛出一句龙国俗语。

只见它银白色的长发在稀薄的空气中几乎不飘动——因为风太大了，头发被吹得笔直地贴在脑后，像个冷酷无情的电车充电桩。

「雪山看起来近在眼前，但实际上——以你们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要走一天半。」

「一天半？！」

欧运发出一声哀嚎，「我们不是走了整整一天了吗？怎么还有一天半？这山是会长腿跑吗？」

「雪山确实是活的。」

「嗯？」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我没有开玩笑。」

阿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欧运。

「雪山领主，它的本体就是这座山。它在沉睡期间会缓慢移动，每年大概移动几百米。所以地图上标注的位置跟实际位置总有偏差。这也是为什么很少有挑战者能找到雪山领主——因为它根本不在同一个地方等着你。」

欧运把手一摊，话都不接了。

「又是一个会动的BOSS。」

冷若岚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也无了个奈了。

在高海拔低温环境下出汗是很危险的，汗水蒸发会带走大量体温，但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森林领主藏在山体里，沙漠领主埋在沙子里，雪山领主自己就是一座会移动的山。这些领主的本体一个比一个离谱。」

「后面还有更离谱的。」

阿银的语气比它充电桩般的头发更加冷酷无情。

「海洋领主——我曾经远远感应到过它的存在。它的体型是其他所有领主的总和。」

「我们能不能先打完雪山再讨论海洋？」

欧运已经开始从空间戒指里往外掏防寒装备了。

「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这鬼地方怎么越来越冷了？」

「因为你正在靠近一位内核守护者的领地。」

阿银抬头望向雪山之巅。

在那座被冰雪覆盖的山峰顶端，隐约能看到一点极淡的银蓝色光芒在云层中闪烁。

「它的名字叫苍。它是两块内核碎片中最大的一块。它的力量范围覆盖整座雪山——你感受到的寒冷，一部分是自然气候，还有一部分是它释放的内核能量场。」

「等会儿——」

欧运举起手，「内核能量不是暖的吗？你在沙漠里释放内核能量的时候温度会下降，怎么到了雪山反而更冷了？」

「因为内核能量的温度调节方向是反直觉的。」

充电桩摇了摇头。

「在炎热的沙漠里，它会制冷。在寒冷的雪山上，它会制热。

「但苍为了压制雪山领主，把大部分能量都用在维持封印上了。封印需要的是极低温——低温能抑制深渊能量的活性。

「所以，她的能量场不仅没有制热，反而让周围的温度比自然状态下更低了。」

「那就是说，我们一边爬山一边还要忍受一位守护者主动释放的极寒？」亚历山大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准确地说，是忍受她为了压制领主而不得不释放的极寒。」

「那等她不需要压制领主了，是不是就能变暖了？」

「理论上是。但解除压制意味着雪山领主被释放——到那个时候，你们要担心的就不是温度，而是一只被压制了几百年丶积压了无尽愤怒的领主了。」

「……」

队伍里沉默了几秒。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果然类人生物就是冷酷无情啊！

欧运一拍额头，无奈的像个玩网际网路不小心公开了身份证号然后被爆破的网红。

「那我们能不能跟苍商量一下？先把暖气开开，等我们暖和过来了再放领主出来打？」

「……」

阿银居然沉默了。

它认真地看着欧运，似乎在判断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它说：

「你可以试试跟她提这个建议。但我提前说一句——苍的性格跟我不太一样，我是因为逃避和恐惧才选择躲藏的。它是因为太强了才选择正面迎击。它对人类的态度……怎么说呢，不算特别友好。」

「有多不友好？」

「上次有一支人类队伍找到它的时候，它把他们冻成了冰雕，摆在雪山入口当装饰品。」

「……它还留着那些冰雕吗？」

「几百年前就已经被雪崩埋了吧！但它的审美趣味应该没有太大的变化。」

「……」

不好的消息又增加咯！

欧运默默地把防寒装备裹得更紧了一些。

*

第二天傍晚，雪山远征队终于到达了雪山山脚。

山脚处有一道极其明显的分界线——

分界线这边是苔原和碎石，那边是终年不化的冰雪。

分界线笔直得像被刀切过一样，左右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没有任何过渡地带。

「这是苍的领域边界。」

阿银站在分界线边缘，修长的手指悬停在空气中那道无形的屏障上。

指尖触碰屏障的瞬间，空气中浮现出一层淡银色的能量膜，膜面上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越过这条线，就进入了它的感知范围。它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这听上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呃……它在哪？」

欧运探头探脑地往分界线那边张望，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和远处巍峨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