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深处,一片连绵的褐色矮山。
岩氏部族残存的族人,仍然生活在这片区域。
他们被迫离开了藏身的矿洞,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继续躲藏。
这时,有族人来报告岩七,部族今天的食物已经分发完毕,但是存量已经不多,过段时间该挨饿了。
岩七表示知道了,便挥挥手,让族人退下。
“要是族长大人还在就好了。”岩七自言自语苦笑道。
自从部族被宣布叛乱以来,族长岩重就一直是整个部族的主心骨,超出众人的实力,更是大家安全的保障。
像岩七他们这代异能者虽说实力成长也很迅速,但在阅历和其他方面还差得远。
而且最重要的是,族长怎么说也是自家人,不会不管这么多族人的死活。
不像之前的那位元始大人,虽然正是他在关键时刻给出指引,避免了部族不明不白地覆灭在那些发生异变的丧尸族人手里。
但那位大人显然没有兴趣为一个毫不相干的部族耗费太多的精力,自从上次离开之后就再没有返回过。
突然岩七面色一变,他看到远处在山头放哨的一名族人给出了警戒的手势信号,忙从栖身之处一跃而起。
“迅速隐藏!”同时,岩七的嘴里低声呼叫着其他族人。
族人们虽惊不乱的行动起来。有土系异能者在,他们依托附近的山壁,早就搭建了一些很隐蔽的石屋出来,从上方看下去,和真正的山体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一架看起来只是一个小黑点的飞梭在天空中飞快地一掠而过。
这样的侦查最近变得越发频繁。
但在岩七看来,他们应该一直很好的躲避过了侦查,不然又怎么能安生呆到现在呢?
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岩七才示意族人可以从藏身之所出来,在附近稍微活动活动。
岩七再次把目光投向远处山顶的放哨族人,却突然悚然一惊。
那山顶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又多了一个人,而负责放哨的族人,那是一名只比岩七实力低一层的异能者,此刻被来人单手掐住脖子,整个身体高高提离了地面,看起来一点挣扎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那人仿佛感受到了岩七的目光,随手将族人手中的族人丢下,转过身,居高临下对着藏在这里的岩氏家族。
看见那名族人身体毫无反应的直直落在地面上,岩七感觉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东西,想叫却没有叫出来。
而周围的山头上,已经又有稀稀疏疏的人影浮现,形成了一个松散但完整的包围圈,将他们整个部族围在了这里。
岩七的心沉到了谷底,虽然来的只有几十个人,但毫无疑问都是异能者,不可能有普通人的存在。
而他这边的异能者虽然也有差不多四十个异能者,可实力高的高低的低,最强的他自己这个层级的才只有两人,怎么看都不会有对抗的资格。
光是轻松捏死放哨同伴的那个异能者,就可以干掉他们这边最厉害的两人绰绰有余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丝毫没有超出岩七的预计。
在这伙人面前,就算是觉醒了异能的族人们也弱小得像是普通人一样。
有一个人只是随意挥手,就凭空出现了一团巨大的火焰,将三个异能者族人和他身边的十几名普通族人笼罩了进去。
等火焰消失时,异能者族人还在地上抽搐,普通人早已经变成了灰烬。
另一名岩氏异能者大吼一声,伸手从山壁上抓起几人高的一大块岩石,用尽全力砸向对面。
对面的人却只是伸出手指一点,岩石就化成了细碎的石块和岩粉,反过来将这名异能者重重包裹起来,严丝合缝的,像是贴身定做了一具石棺。
身为一名土系的异能者,却被更强大的土系异能反杀,这种上位克制有时候是最令人绝望的。
转眼之间,族人们就已经死得死残的残,失去了大半的反抗能力,只有几个七级异能者还在顽抗,这还是对面有接近一半人只是在周围观看,从始至终根本没有下场出手的结果。
岩七也没有参与战斗。因为他面前站了一个稀疏白发的老头。
老头的脖子一侧还纹刻了一个六边形的标志。
岩七认出了这个标志,他曾在那些截杀部族车队的几人身上见过,于是也就清楚了这些人的来历:神弃组织。
火云表情不屑地看着场上的单方面屠杀,抠了抠鼻屎,随意一弹。那鼻屎沾到山壁上,竟“蓬”地一声熊熊燃烧起来,迅速在山壁上融熔出一个足有人头大小的洞,还余温未消地不停扩张着。
“命令你的族人投降。可以死得‘舒服’一点,最后还能留下一个全尸。否则,烧得连灰都不会剩下。”火云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容。
岩七读懂了那个笑容。
部族里剩下的两百多女性族人,被这群恶棍盯上了。
死是肯定会死的,但死前假如不能顺了他们的意,以眼前这个老恶棍的实力,要把族人们烧得灰都不剩,真就只是随便放把火的事情。
“族长啊!祖先啊!我们岩氏,难道今天真的就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吗?”岩七心中绝望哀叫着,“这些肆意虐杀同族的恶徒,还配拥有神选族人的荣耀吗?”
“塑火、御乘、掌兵三位伟大的先祖,如果你们在天有灵,就请降下神威,剥夺掉他们身上的异能吧!”
火云笑眯眯的,看着岩七眼神中露出的绝望和不甘。
他已经是“源”级的强大存在,今天就算杀光岩氏族人,最多也不过供出一两个新的“源”级手下,对他自身根本不会有什么实质提升。
那他为什么还这样有乐趣地带队前来呢?
就是喜欢欣赏这些人在灭亡之前的不甘、绝望和挣扎啊。
其实,不管岩七做出哪种选择,最后决定这些人命运的都不会是自己现在的承诺,而只能寄希望于于当到了那个时间,他火云大人那时那刻的心情如何。
之前已经有过好几次,那些叛逃部族在威逼之下,屈从于他所提出的任何要求,但到了最后还是逃不掉被他下令全员灭杀的结局。
当那些人意识到自己的委屈求全到头来只是白费,最后只能拼尽全力却又毫无实际作用地绝望咒骂时。
火云觉得那个时刻那些人的眼神,简直才是最值得品味的美妙艺术。
想来很快就又能欣赏到这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