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但最高明的资本家，会选择给深渊做一次IPO。

“求真号”的舰桥，陷入了一种比先前面对“格式化”时更加诡异的寂静。

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诞、震撼、茫然，以及一丝丝从灵魂深处被勾起的、连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兴奋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荷鲁斯，这位曾经执掌天空与王权的埃及神明，此刻嘴巴微张，他那象征着洞察万物的神眼，第一次失去了焦距。他试图理解刚刚听到的那句话，但他的神性逻辑库在检索了亿万年的信息后，返回的结果只有一片空白。

私有化……“沉默的审计官”？

这就像一只蚂蚁，在开会讨论如何收购那只即将踩死自己的、由概念本身构成的大脚。不，这比那更离谱。这只蚂蚁，甚至在考虑收购“引力”这个概念本身。

韩非博士，这位永远冷静、永远以法条和逻辑为武器的法家高材生，他扶着水晶眼镜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停顿。他的大脑正在以超凡的速度运转，试图为“私有化”和“审计官”这两个词条之间，建立一个哪怕是最微弱的、符合逻辑的连接。

但他失败了。

这是一种逻辑上的“语法错误”。一个主语，对一个无法被定义为“宾语”的现象，发起了所有权变更的动词。这在法理上，是彻头彻尾的虚无。

公输弦，墨家的高徒，他的眼中闪烁着无数数据流。他第一时间从技术的角度进行解构。目标：沉默的审计官。性质：概念级价值剥离现象。行为：对其进行“私有化”。技术路径：……错误！错误！无法建立模型！如何对一个“现象”进行“控股”？如何向一个没有实体、没有意志、没有交流方式的“规律”发出收购要约？

就连刚刚提出“超级泡沫”计划，自以为已经触摸到疯狂与想象力天花板的奥丁，此刻也呆立当场。他那只独眼中，闪烁着看疯子一样的光芒。

他觉得自己那个用“神话资产包”绑架全宇宙的计划，已经够赌徒、够不计后果了。可跟眼前这位清冷皇女的计划比起来，他的“梭哈”，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在牌桌上，小心翼翼地押上了一块糖果。

人家的赌桌，是整个宇宙的底层规则。

人家的赌注，是“天灾”本身的所有权。

这是何等的傲慢？何等的疯狂？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中，却有一个不和谐的音符，正在悄然发酵。

洛基。

这位诡计之神，最初的表情和所有人一样，是呆滞。但很快，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里，先是困惑，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光芒，如同星辰爆炸般轰然亮起！

“哈……”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洛基的笑声越来越大，从低沉的闷笑，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他抱着肚子，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飙了出来，仿佛听到了宇宙诞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

“私有化……审计官……哈哈哈哈！妙！太妙了！”他一边笑，一边用拳头捶打着身前的控制台，发出砰砰的巨响，“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的狂笑，打破了舰桥的死寂，也像一根针，刺破了众人紧绷的神经。

“洛基！你疯了？”托尔一把抓住了自己兄弟的肩膀，满脸的无法理解。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发笑的事情，这是在拿所有人的性命开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疯？不，我亲爱的哥哥，我从未如此清醒过！”洛基一把甩开托尔的手，他转过身，用一种朝圣般的目光，狂热地注视着江月那清冷孤绝的背影。

“你们这群榆木脑袋！你们还没明白吗？”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醍醐灌顶般的穿透力。

“你们还在用‘对抗’、‘防御’、‘逃跑’这种旧时代的思维，去理解一个新时代的‘商业模式’！”

“那位审计官是什么？是风险！是宇宙间所有‘资产’的终极‘空头’！是让一切价值归零的绝对天灾！”

“我们怕它，是因为我们是‘持仓者’，我们的‘资产’在它的威胁下会贬值！对不对？”

洛基环视着众人，不等他们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像一挂点燃了引信的鞭炮。

“但是！但是如果！我们不再是‘持仓者’了呢？如果我们……变成了‘风险’本身的朋友呢？”

“不！比朋友更高明！如果我们，成为了这个‘风险’的……‘独家代理商’呢？！”

“我们去‘收购’审计官，我们去‘垄断’这个宇宙级的‘利空’消息！从此以后，审计官的每一次行动，每一次价值剥离，对整个宇宙而言，是末日！但对我们‘天网资本’而言，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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