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一个人欠下足以买下整个世界的债务时，债主就不再是债主，而是他最忠诚的保镖。

那是一张没有实体的账单。

它悬浮在伐天号皇座大殿的虚空中，通体由一种比黑潮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绝望的灰白色丝线编织而成。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具微缩的文明尸骸，在无声地哀嚎着被遗忘的痛苦。

江昊站在皇座前，一袭由“虚无”裁剪而成的衣袍无风自动。衣袍深处，亿万星辰的生灭轨迹化作流光，与他嘴角那一缕刺眼的金色血液交相辉映。

他的双眸漆黑如墨，死死盯着账单最下方的那行小字。

“目标姓名：慕雪云。”

“当前状态：正在替你签署下一份保单。”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绝对零度冻结。

牧尘者，这位来自古老薪者组织的观察员，此刻正蜷缩在大殿边缘的阴影里。高维生物的投影本该没有实质的恐惧，但此刻，他那由无数光斑组成的身躯正在剧烈闪烁，发出濒临逻辑崩溃的刺耳颤音。

“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牧尘者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那是熄灭法庭……是所有失败薪者怨念的终极沉淀之地！他们不承认任何现存的法则，他们只认算旧账！你强行把他们拉入契约，等于把整个诸天万界的脖子主动送到了他们的铡刀下！”

从黑潮之门中走出的老乞丐残响，拄着断木杖，静静地看着江昊。

他那半张由灰烬拼成的脸庞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这小子，玩脱了吧。我当年只敢烧自己，你倒好，你把整个宇宙都押上了赌桌。现在庄家来收债了，你拿什么还？”

“还？”

江昊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低低的轻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整座伐天号都在隐隐轰鸣。万道烘炉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吞吐着足以炼化星河的恐怖高温。

他抬起手，用拇指随意地抹去嘴角的金色血液，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出一种令牧尘者感到毛骨悚然的狂热。

“老东西，你大概是穷了太久，不懂资本的终极玩法。”

江昊一步迈出，直接来到那张灰白色的账单面前。他没有去触碰，而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劣质资产的目光打量着它。

“在凡人的世界里，你欠钱庄十个铜板，钱庄掌柜是你大爷，他能逼得你卖儿鬻女。但如果你欠了钱庄一千万两黄金呢？”

江昊转过头，看向逻辑正在疯狂打结的牧尘者。

“如果你欠的钱，已经超过了钱庄所有的准备金，甚至超过了整个国家的赋税总和。那么，你猜钱庄掌柜还会不会派人来杀你？”

牧尘者愣住了，光斑组成的脸庞上满是茫然。

“不，他非但不敢杀你，他还会把你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江昊的声音冷酷而充满煽动性，仿佛在进行一场宇宙级的路演，“他会给你派最好的大夫，给你吃最贵的补品，甚至在你生意快要破产的时候，他还要捏着鼻子再借给你一笔钱，帮你渡过难关。”

“为什么？因为你只要一死，这笔烂账就会瞬间引爆，整个钱庄，甚至整个国家的金融体系都会跟着你一起陪葬！”

江昊猛地转回身，目光如刀般刺向那张熄灭法庭的账单。

“现在，熄灭法庭给朕开出了一张足以买下整个诸天万界的账单。”

“债务人写的是朕的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

江昊张开双臂，身后的万道烘炉猛然爆发出冲天的火光，将大殿映照得一片赤红。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朕，就是熄灭法庭最大的资产！”

“他们想要理赔？他们想要抹除诸天？可以！但前提是，他们得先保证朕活着！保证朕的【天庭文明共保网络】不崩溃！因为一旦朕死了，共保网络瓦解，他们手里的这张账单，就会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

老乞丐的残响呆呆地看着江昊，那半张空白坍塌的脸庞似乎都停止了崩溃。

“你……你想用债务，反向绑架熄灭法庭？”老乞丐的声音干涩无比，“你是个真正的疯子……他们是天灾，他们没有理智，他们只知道抹除！”

“既然给朕发了账单，就说明他们具备了‘债权人’的概念属性。只要有概念，就可以被定义；只要能被定义，就可以被交易！”

江昊猛然握紧右拳，皇道意志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虚空之中。

“传朕旨意！”

宏大的声音，顺着刚刚建立的、覆盖诸天万界的共保网络，瞬间传达到每一个投保文明的星空之上。

地球，咸阳城墙。

吕雉一袭玄色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她端庄肃穆地站在城头，手中紧紧握着代表神朝最高权力的皇后印玺。太阴与血月的双重光芒倾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冷艳而决绝的面容。

当江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她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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