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听到老马的话，心里清楚，今天他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剩下的，就是留给老马和蔡崇信自己去商量、去操作的空间。
至于这件事到底能不能成，那就要看老马这边的动作了。
因此，陆阳也就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毕竟，他留在这里，反而会影响到老马和蔡崇信之间的交流。
很多事情，当着他的面不好说，等他走了，反而更容易说透。
于是，陆阳直接站起身来，看着老马，开口道：“那马总，我就先告辞了。期待你的好消息。”
陆阳说着，主动伸出了手。
听到陆阳要走，老马和蔡崇信双双站起身来，和陆阳握了握手。
老马那只手比刚才握得更紧了几分，像是要用这个动作传递某种决心。
蔡崇信则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握手时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少见的郑重。
随后，两人非常客气地，一路把陆阳送到了公司楼下。
一路上老马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和陆阳说几句杭州的天气、路况之类的闲话，气氛轻松了不少。
可他那副亲自把陆阳送到门口的姿态，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光从这份客气里，也能够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对陆阳今天提出的这个提议，是何等的重视。
当陆阳下楼的时候，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陆阳走到车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老马一眼。
临别的时候，陆阳又补充了一句：“老马，如果有了结果，就尽快通知我吧。”
他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正式，反而多了几分熟稔。
老马听到陆阳的话，连连点头，开口道：“一定一定，有了结果，我立马就联系你。”
老马说完，又朝陆阳挥了挥手。
陆阳没再多说什么，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窗半开着，他朝老马和蔡崇信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酒店驶去。
老马和蔡崇信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车越走越远。
直到车尾消失在路的尽头，老马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了蔡崇信一眼。
“走吧，崇信，我们上去再聊聊。”
蔡崇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跟着老马重新走进了大楼。
两人都知道，真正要商量的事情，现在才刚刚开始。
陆阳下榻的酒店，就在杭州的西湖边上。
推开窗，便能望见一湖碧水蜿蜒铺展，苏堤、白堤如两条细线横卧水面，远处的雷峰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站在酒店的窗前，就能把整个西湖尽收眼底，风景确实是极好的。
湖面上偶有画舫悠悠划过，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岸边的垂柳被晚风拂得轻轻摇摆。
只不过，此刻的陆阳，并没有欣赏这份美景的心情。
他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瓶已经喝了小半的矿泉水，目光掠过湖面，却并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景物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今天和老马的那场谈话。
在和老马沟通完之后，陆阳可以说，已经把他这一次能够做的工作，全都做完了。
他把自己能摆出来的筹码，能铺出来的路，一股脑都摊在了老马面前。
至于说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陆阳虽然自认有几分把握，但也远远谈不上万无一失。
问题倒不是出在老马这边。
通过刚才那一番交流，陆阳心里清楚得很，老马绝对是动心了。
这一点，他几乎可以确定。
老马最后那个眼神，那只比平时多握了几分力的手，还有他说话时那种故作平静却压不住起伏的语调，都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然，老马会动心，那也很正常。
因为陆阳这几乎等于是把一块香甜可口的蛋糕，直接摆到了他的面前，而且还不用他付出任何代价。
不用自己掏钱，不用动用公司账上的现金，只需要点头配合，就能凭空多出一笔阿里的股权。
面对这样的条件，老马要是不动心，那才叫奇怪。
换作任何一个人坐在他的位置上，恐怕都很难拒绝。
但是，雅虎杨致远那边究竟会怎么样，陆阳心里就不太有把握了。
陆阳相信，老马一定会出面，再去劝说杨致远改变主意，同意把雅虎出售给微软。
老马这个人，向来雷厉风行，一旦想清楚了，行动力极强。
可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劝说成功，实在很难讲。
杨致远骨子里那股执拗，陆阳已经亲身体会过了，那不是一个能轻易被说服的人。
而且，陆阳更担心的是，老马这么一变换态度，万一反而激发起了杨致远的抵抗心理，那可就难办了。
杨致远或许会想，怎么连你老马也来劝我卖公司？是不是你们背后已经谈好了什么？
一旦杨致远心里生出了抵抗，那他和老马再怎么劝，也就都没了用处。
人一旦起了逆反心理，越是有人推，他就越要往反方向走。
当然，那是最坏的结果。
最好的结果，就是老马和杨致远的关系非常不错。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杨致远也想要从阿里融资这件事里分到一块蛋糕，那么这件事就大有可为了。
毕竟，杨致远在雅虎的股权，也就百分之三点几。
老实说，单按目前的价值来算，也不过就是十多亿美元。
如果杨致远能够转过头来，加入到陆阳和老马的合作当中，那他还是能够有着相当不错的收获的。
这笔账，陆阳相信杨致远算得过来。
陆阳并没有在杭州长待，在酒店住了一晚，又抽空去西湖边上逛了逛之后，第二天晚上，陆阳便坐车去了中海。
他沿着湖边慢慢走了一段，看了几眼断桥和孤山，心里那些盘算总算暂时搁下了几分。
毕竟马上就要毕业了，陆阳这边，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去处理。
学校里那些手续、毕业论文的收尾、还有公司那边积压的事务，都等着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