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警察来了都不敢管,因为跪着的(1 / 1)

第330章警察来了都不敢管,因为跪着的全是松江市的纳税大户(第1/2页)

陈建国那只握着配枪的右手,僵硬地收了回去。

拇指按压卡扣。

“咔哒”一声,手枪重新锁进牛皮枪套深处。

他抬起满是老茧的手指,摘下沾满雪沫子的老花镜,放在棉衣内袋里掏出的麂皮布间擦了又擦。

眼角剧烈抽动,像有一根细针在皮下乱扎。

风雪呼啸而过。

卷起地面的冰碴子,砸在几十辆警车的挡风玻璃前,沙沙作响。

李正端着手里的防暴枪,枪口无力地斜垂向雪泥地。

他站在陈建国身侧,嘴唇发青。

“陈局……这……这怎么弄?”

李正喉咙发干,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抓……还是不抓?”

陈建国重新戴好老花镜。

隔着镜片,他把眼角眯成一条细缝。

目光缓缓越过那群哭天抢地的西装汉子。

抓?

拿什么抓?

带头跪在最前排、脑门撞得渗血的那个刀疤脸。

叫徐虎。

松江市城东区私营企业个人所得税纳税冠军。

去年光是个人所得税,就给区财政交了整整一千二百万。

市税务局老王逢年过节,都得亲自提着两箱红富士苹果去徐虎家里慰问。

跪在徐虎右侧、眼泪鼻涕糊了半张大嘴的雷豹。

全省安置帮教工作先进模范个人。

省司法厅办公大楼里,至今还挂着雷豹穿着西服、给刑释人员发棉被的大幅新闻照片。

跪在左侧揉眼睛的陈刀。

市总工会申报的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候选人。

再往后扫视。

那几千名穿着高定阿玛尼西装、把膝盖泡在冰冷雪水泥浆里的壮汉。

这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全是市局电脑系统里红底备案的重点保护对象。

李正兜里掏出警务通掌机,手指发颤,随手调了前排两张脸的面部识别。

屏幕里跳出来的全是一连串绿色安全标识:

某某大区物流仓储部负责人,纳税评级AAA。

某某特快专运队长,见义勇为三等功臣。

某某车辆调度主管,市见义勇为基金会常任理事。

几千人。

全是松江市各分局建档的守法标兵、文明商户、重点企业支柱!

这里随便拉出来一个,年薪都在几十万往外数。

几千个人加在一块,几乎撑起了松江市三分之一的服务业税收命脉。

抓进去?

把全松江市的纳税财神爷一网打尽?

明天市财政局局长就得提着菜刀冲进市公安局办公室,找他陈建国拼命。

陈建国深深吸了一口气,冰碴子呛进肺管,惹得他闷咳了两声。

他迈开厚底警靴。

靴底踩碎冰渣,一步步走向前排的人群。

警察怎么办案?讲法理,讲事实。

非法集会?

陈建国停在徐虎面前三步远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

这片占地数万平米的开阔地带,是鼎盛集团买下永久产权的自留企业地皮。

人家没占市政公路。

没阻碍交通要道。

也没冲进周边商场抢夺财物。

几千个集团内部的高管,在自家的土地范围里。

既没拿刀,也没动枪。

就这么穿着体面的西装,跪在雪地里求自家老板收回辞职令。

这属于什么性质?

劳动纠纷?企业内部请愿?

哪条法律规定,员工跪在自家公司前庭哭求董事长不准退休,属于刑事犯罪?

陈建国看着徐虎那张肿胀发青的脑门,只觉得脑仁生疼。

他慢慢蹲下身子。

警用大衣的下摆垂落,沾着泥水。

“徐总。”

陈建国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徐虎厚实的膀子。

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点商量的腔调:

“你先带着弟兄们起来。”

“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难处,跟政府讲。”

“松江市的天塌不下来,市局替你们撑腰。”

徐虎听到声音,抬起那张糊满眼泪泥灰的脸。

倒三角眼里全是血丝,眼眶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陈局!”

徐虎嗓音彻底哑了,带着哭腔哀求:

“政府撑腰顶个屁用啊!”

“大哥不要俺们了!”

他抬起沾满泥巴的白手套,一把抓向陈建国的胳膊肘,力道大得捏得警用大衣深陷:

“大哥要是金盆洗手退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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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们这帮粗人活着还有啥盼头?!”

“俺们今天不起来!”

徐虎转过头,冲着身后几千号弟兄嘶吼:

“只要大哥不答应收回辞职信,俺们全冻死在这冰水坑里拉倒!”

身后几千张粗犷的嗓门同时炸开:

“对!冻死也不起来!”

“求龙头收回成命!!”

声浪排空,震得周围的枯树枝头簌簌落雪。

陈建国被这股混着烟火气与江湖味的吼声震得耳鸣。

他站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转过头看了一眼大厦外围。

中山大道两侧,聚集的市民越来越多。

几千名举着手机的围观路人,已经把整条主干道堵得寸步难行。

闪光灯像群星闪烁。

甚至已经有人开启了网络视频实时转播。

再这么跪下去。

不出半小时,全省乃至全国的媒体都得杀到现场。

这帮平日里坐办公室的高管要是真在雪地里冻出个好歹,造成大面积失温。

不仅鼎盛的业务要全线瘫痪。

松江市这几年的营商环境声誉,也得跟着彻底陪葬。

“撤了!”

陈建国转头冲着李正低吼:

“让特警防暴队全撤回车里!警戒线拉到外围马路牙子!”

“把警灯全关了!别在这添乱!”

李正愣了一下:“那现场不管了?”

“管个鬼!”

陈建国把大盖帽扯下来,用力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人家在自家院子里哭,你拿手铐铐谁去?!”

他气急败坏地把帽子扣回发际线处。

眼神越过那片黑压压的背影,径直投向百层大厦顶端的那扇巨大玻璃窗。

“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建国跺了跺脚下湿冷的积雪,咬牙切齿:

“跟我进楼!”

“找江彻去!”

陈建国带着李正,快步跨过广场边缘的泥泞。

推开旋转防爆玻璃大门。

大堂内暖风扑面,两旁的迎宾小姐吓得面无人色,连鞠躬都忘了。

陈建国根本没走前台登记。

大步穿过闸机,直接钻进了那部直通顶层的总裁专属观光电梯。

“叮。”

按键按下,轿厢高速攀升。

透明玻璃外,下方的黑色方阵随着高度拉升,逐渐缩成一个整齐而恐怖的黑色长方体。

数千人伏在积雪间,一动不动。

李正看着脚下的景象,咽了口唾沫:

“陈局,这凝聚力……简直邪门了。”

陈建国冷哼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死死攥紧了双拳。

几分钟后。

电梯停稳。

“叮”的一声脆响,梯门向两侧平稳滑开。

顶层走廊一片空旷。

行政秘书全被吓得躲进了偏厅,连端茶的人都没有。

陈建国大步流星跨过地毯。

来到那扇半掩着的厚重红木大门前。

他连例行的敲门动作都顾不上做了。

伸出右臂,猛然推开大门。

“砰!”

实木门板撞在门后的防撞垫处,发出沉重的闷响。

办公室内。

暖气充足,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雪茄余香与茶气。

江彻身着一件浅灰色的羊毛薄衫,没有穿风衣。

他正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背对着大门。

静静地俯瞰着下方暴风雪里的黑色人海。

林若冰与苏小雅并排站在落地窗另一侧,面容严肃。

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巨响。

江彻没有慌乱,只是慢慢转过身来。

陈建国大步冲到降香黄檀办公桌前。

他一把扯开大衣前襟的排扣,摘下大盖帽,重重拍在桌案处。

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浸得一缕缕贴在脑门。

平日里威严赫赫的市公安局一把手。

此刻。

看着面前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江彻。

陈建国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弓下身子,双手撑在桌案的玻璃板前。

几乎是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哀求语气,对着江彻苦笑开来:

“江祖宗!”

陈建国声音都在打颤,满脸全是无奈与绝望:

“求你赶紧下去劝劝吧!”

“你手底下这些纳税财神爷再跪下去……”

“市首都要被他们哭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