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连宗。

清阳峰。

疗伤结束,沈苍收手照旧先扶回江云渡：“坐一会。”

江云渡借力立在原地，缓解片刻，才依言走向桌边。

沈苍看着他。

十天来，江云渡每每为玉阳人疗伤,每每灵力耗尽,最近两天,到解除煞气的关键,消耗更大，越显得疲累。

江云渡前说要帮他拿到坎水卷，他想到，江云渡会为坎水卷做到这个地步。

崇光宗一共七人也都在一旁，盘膝坐地，暗调息。

解除魔幻莲亲手施展的魔功，消耗巨大，他们每次都帮忙运功，体会也最深。

玉阳人最先睁眼。

气息越发舒畅，他脸『色』略有轻松，看到桌边正为江云渡输送灵力的沈苍,顿了顿,肃容道：“让小友为我费尽心力，我实在受有愧。”

太玄人有心帮忙，顺势说：“人伤势大好了？”

“已无大碍。”玉阳人点头,“煞气残余的确难缠,我小心即可,不该再劳烦小友。”

太玄人看向沈苍。

沈苍低头看向江云渡：“散魔丹。”

江云渡抬眸。

沈苍说：“送给玉阳人。”

江云渡蹙眉：“沈苍。”

“好了。”沈苍说听出他言外意，碍于人多，只传音到他耳边,“不论什么，我都不需要你这去换，再者，这件事不能强求，你帮我的够多了。”

玉阳人听到这句话，却看得出两人的神情：“两位小友否有什么难言隐？”

沈苍接过散魔丹，按在江云渡肩上，压他起身的动作，走到玉阳人身前，直言说：“我确实有一个不情请。”

玉阳人说：“小友说无妨。”

沈苍说：“我想借清连宗的坎水卷看一看。”

玉阳人一愣。

他看向沈苍，面『露』踌躇。

同为身怀万年传承秘法的崇光宗掌门，太玄人最理解清连宗对坎水卷的看重，他想到沈苍这么直接，匆匆正想说点什么。

玉阳人沉思一会，在他前出：“小友已拜入崇光宗门，并非清连宗弟子，我不可违背先祖规矩，宗门传承功法交予外人。”

听他这么说，太玄人暗叹。

玉阳人却转向江云渡：“然江叶青本就清连宗弟子，他修为早在结丹元婴上，足以破格正式归入内门弟子，只尚未行拜礼而已，他过往再三清理魔患，此次救我『性』命，足见品行，先祖的坎水卷，若说谁有资格研习，当非他莫属。”

柳暗花明，上官楚最按捺不住，惊喜地一拍巴掌：“太好了！”

说完才反应过来，忙缩到两个师兄身后，不敢『露』面。

玉阳人有看他，从乾坤袋中找出一枚玉简。

“今魔族肆虐，我身为清连宗人，必定谨遵先祖明训，以天苍生为任，在这危难关头，也顾不得诸多繁文缛节，我想列位师祖也不会追究我今日决定。”玉阳人语气郑重，“只希望你习得功法，不要忘记清连宗肩负天的重任。”

江云渡颔首：“然此。”

玉阳人把玉简递给江云渡，还看了沈苍一眼：“那便好。”

说完，他谢过散魔丹，就转身离开。

崇光宗几人也作势告别。

许久不见，上官楚有心留来聊聊，荆无忧拉住后领。

“做人贵在耳聪目明。”

上官楚茫然：“什么耳聪目明？”

大师兄杜逸走在两人身边，跟着摇了摇头：“眼力见。”

“啊？”向固也问，“大师兄说什么？”

“人家道侣恩爱，你们非要凑上去『插』一脚算什么意思？笨啊。”

最后一句话从门口传来。

房门“吱呀”关了。

江云渡握着玉简的手微紧，看向沈苍。

“还能走吗？”人已经走空，沈苍问他，“到床上休息一会。”

江云渡道：“不必。”

“嘴上强硬有什么用。”沈苍看他一眼，俯身把人从桌边直接打横抱起，闪身到内间，“你以为我看不出你今天修为倒退吗？”

骤然腾空，江云渡脸『色』发黑，还开口，沈苍已经把他放。

“还有五天，你想早点返程，还想留休养。”

江云渡倚靠床头，把手里的玉简递给他：“你的功法。”

沈苍抬手接过。

面板立刻跳出提醒。

【检测到功法《坎水卷》，否学习？】

沈苍选。

浓郁的水属『性』凶猛涌进四肢百骸，他还来得及掐诀，脑海里突然有影像闪过。

一幕一幕，快得肉眼根本不能看清。

他抬手搭在前额，刚有刺痛，影像消失了。

“沈苍？”

“我事。”沈苍松手，打开功法面板，《万物生》，八个箭头指着的功法残卷亮起六个，只剩最后两卷就能集齐。

可惜这最后两卷的落还有丝毫眉目，只能拼运气。

“看什么？”

沈苍关了面板，笑道：“我在想，这次多亏你帮我，否则拿到坎水卷，不会这么轻松。”

江云渡看着他：“半月期未到，你还有心愿？”

“心愿？”沈苍坐在床边，抬掌按在他丹田接着输送灵力，帮他缓解，“你这么在意半月期，不有事瞒着我？”

暖流腹涌入，江云渡倏地坐正，察觉到灵力气息，他去看这只手掌，沉道：“解了情毒，你我为魔族奔波，这半月难得闲暇。”

这么说也有道理。

情毒一天不解，江云渡一天不能用出全力；了情毒，他和江云渡才方便全力出手。

到时候恐怕就有现在的安稳日子可过了。

沈苍想了想：“说起来，我倒有个地方想去。”

江云渡问：“处？”

沈苍说：“迎风殿。”

江云渡眉间当即蹙起，冷道：“不行。”

“嗯？”沈苍说，“不你问我有什么心愿？”

江云渡沉脸，转而问：“你去迎风殿，想见谁？”

沈苍回想片刻，才记起对方的名字：“巽芸。”

巽芸身上熟悉的气息，上次走得匆忙，能细问，他和江云渡离开时，迎风殿使巽明遭到伏击，十天过去，想必应该处理完了。

“当然，能见到巽明更好。”

见巽芸父亲更好？

江云渡面『色』愈冷：“不可能！”

“事吧你。”沈苍失笑，“怎么突然这么大的火气？”

江云渡挥开他的手，冷眼看他：“你饥渴难耐，见谁都有火气。”

饥渴难耐？

沈苍时常跟不上他的思路。

这一次尤难懂。

“好。”沈苍也不打算和他辩论，只笑道，“我不对。你不想去迎风殿，那行程就你定吧。”

江云渡语气稍缓：“除此外，你有旁的心愿？”

他一向不好哄，还少招惹为妙。

沈苍作势压笑意，正『色』道：“我想想。”

话落，转眼对上他的目光，却顿了顿。

这双眼睛，以往总埋着理所当然的强势，从不像今天这收敛沉默。

从未见过的眼神，看起来却缘由得熟悉。

在哪里见过？

在谁的眼里见过？

沈苍看着江云渡：“像谁？”

“什么？”

沈苍微转过身，在床边坐正：“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只这个人的面孔模糊一片，他不知道谁，连印象都有。

江云渡面『色』不改。

心底兀然间划过的撕扯此清晰，让他呼吸微错。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

沈苍回眼，看到江云渡背对他躺。

“不聊了？”

江云渡有回头。

“我累了。”

他今天灵力透支，该好好休息，沈苍打扰他，见天『色』晚了，才绕过他，在床另一侧躺。

可能消耗过重。

今晚入睡得格外轻易。

梦境里。

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总在身旁徘徊。

闲聊。

玩笑。

一幕一幕，每到想看清这张脸，却总一层烟云笼罩。

谁？

“沈苍……”

沈苍紧紧蹙眉。

梦里的情景看得太切，像曾发生过。

“沈苍……”

画面还在转。

厚重的棉、烧红的炭火。

分不清实否的寒意灼热一起袭来。

床榻上正在缠绵。

意识深陷缠绵，不受控制，眼前风景肆意辗转。

“沈苍！”

沈苍猛地睁眼。

做梦了。

这他第一个反应。

第二个反应——

沈苍看着身江云渡的脸近在眼前，觉到掌绝不属于的腰身，一时微僵。

江云渡面无表情的脸房内深沉暗『色』遮掩，和梦中一朦胧。

实的触和梦里的虚幻截然不同。

梦里活『色』生香。

他想到现实里正在对一个男人耍流氓。

此情此景。

他着实反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