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暗中伸手(1 / 1)

暗渠比雷曼想的宽。

大教堂东侧的排水口藏在一段坍了一半的护墙后面,渠口能容一人弯腰通过。卡西亚蹲在渠口看了半天,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探了探水深——不到一尺。

能走。她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泥,但不是今天。渠里有脚印——新的。有人在用这条路。

雷曼蹲下来看那些脚印。鞋底纹路细密,不是军靴,不是民夫的草鞋——是教士穿的那种软底便鞋。

教士在走暗渠。雷曼说,哪一派的?

怎么知道有派?

正门不走,走暗渠——要么是怕被人看见,要么是正门被堵了。瓦里安的人控制正门,走暗渠的就不是瓦里安的人。

当天傍晚,走暗渠的人来了。

不是从暗渠里出来的——是从城主府侧门来的。一个穿灰色斗篷的年轻人,兜帽压得很低,左手腕上系着一根蓝白双色绳结。卡斯曼的门丁把人带到院落时,年轻人没说姓名,只说了一句:圣光兄弟会有东西给大公看。

雷曼让年轻人进来。

年轻人摘了兜帽。二十出头,瘦,脸上有风霜,手指关节粗大——干过力气活的人。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灼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被什么东西烧过。

雷曼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年轻人没坐,从斗篷里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石片,石片表面刻着萨卡兰姆圣纹,但圣纹的纹路里渗着黑色的细线,像墨水洇进了纸里。

这是从大教堂底层祭器室的墙壁上撬下来的。年轻人说话声音很轻,语速快,祭器室只有高阶祭司能进。瓦里安上任后,在祭器室里摆了一排这种石片——说是圣光加持阵。但兄弟会的人摸了一下,手就烧了。

灼痕举了起来——右手背上的暗红色疤痕,从虎口延伸到手腕。

圣光不烧人。年轻人说,烧人的是别的东西。

雷曼拿起石片。入手冰凉——不是石头正常的凉,是那种贴着皮肤往里渗的凉。翻过来看背面,刻着几个模糊的符文,不是赫拉迪姆系统的,也不是萨卡兰姆标准的。

AI-7,分析。

投影展开,扫描光从石片表面滑过。三秒后,结果出来了。

石片表面残留能量与北方探针地狱能量频谱相似度81%。纹路为变体萨卡兰姆圣纹——在标准圣纹中嵌入了地狱语变体符文。功能判定:低频术法信标+精神腐化锚点。

81%。雷曼把石片放回桌上,看着年轻人,你叫什么?

莱昂。

莱昂,你们兄弟会有多少人?

在威斯特玛城里——三十七个。莱昂犹豫了一下,但能活动的不到二十个。瓦里安的人一直在搜我们。上个月抓了两个,关在大教堂地窖里,至今没放出来。

你们一直在大教堂底层活动?

兄弟会成立就在底层。大教堂是萨卡兰姆的圣地,底层地窖有旧时代的密道——兄弟会的人藏在密道里,瓦里安的人找不到。但最近瓦里安的人开始在底层布置术法石片,密道里弥漫着那种凉气——长期待下去人会被影响。

被影响成什么样?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情绪暴躁,猜疑,失眠。有个兄弟上个月开始说梦话——梦里念的不是圣光经,是听不懂的东西。兄弟会把人送出了城。

雷曼靠在椅背上。这个信息比石片更重——瓦里安不只是在教堂里摆几块石头,是在用术法缓慢腐化整个大教堂底层。兄弟会的人藏在密道里,正好被术法泡着。

你们的头儿是谁?

霍根神甫。莱昂说,堂区的年长神甫。霍根还在堂区——没有公开跟兄弟会的关系。老神甫让我们跟你联络,是因为霍根觉得——光靠兄弟会撑不住了。

霍根。雷曼记得这个名字——联防议会开会时,霍根坐在教会席位上,沉默寡言,只在投票时举了手。当时雷曼以为只是个胆小的老神甫。

霍根知道石片的事?

霍根亲眼看过。祭器室的门有一次没锁严,老神甫进去看过一次——出来后三天没说话。第四天叫我来,让我找你。

雷曼把石片重新包好,收进桌下的铁箱。

莱昂,你回去告诉霍根——两件事。第一,兄弟会的人不要再碰这种石片。第二,我要在大教堂底层安排一次近距离扫描——但不是现在。瓦里安还在煽动信众抗税,现在动瓦里安会把信众推到对立面。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瓦里安自己露马脚的时机。雷曼说,瓦里安今天在广场上说能庇佑信众——让信众来教堂领圣水。如果圣水里也掺了那种东西——雷曼指了指铁箱,那就不是我在亵渎圣光,是瓦里安在亵渎。

莱昂走后,卡斯曼从里屋出来。卡斯曼一直在听。

你信这小子?

石片不会撒谎。雷曼说,灼痕也不会。但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瓦里安的人控制大教堂正门,兄弟会的人走暗渠。两边在一座教堂里,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上面的人在腐化,下面的人在抵抗。这种结构——不用我插手,它自己就会裂。我要做的,是在裂缝出现的时候,把证据递到信众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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