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地筹备过后，计划如期进行，便利贴贴在了城市的虚影之上，让它的隐隐绰绰变为“清晰可见”。将废铁拆到一边后，054他们很快又将减配版的探照灯设置完毕，它会按之前的光路再冲击裂隙一次，效果比上次能好多少还不好说，但应该能在城市里给我开出一条路来。

便利贴的“稳定”可以视作将不存在的东西实体化了，这样光束照过的路径，能够被“净化”掉，进而出现一条人类能够通过的，原本在地球上随处可见的，由空气填充的空间。

“左轮不起作用，是因为它不存在，还是因为它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呜...这应该算是同一个问题吧。研究员们对于这个的猜测很一致，就是这个世界的异常力量，基本只能对付这个世界的产物。所以...其实挺矛盾的，如果它们不转化过来，我们的很多准备都没什么作用，但转化过来了，就会完全否定从根源阻止它们过来的可能性。”

“之前挺矛盾的，现在没这个担心了是吧？”

“嗯，现实做出了它的选择。”

“准备好了，再闭眼吧。”

持续约十秒的光束之后，城市的虚影之间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通天之路，在压强差作用下，探照灯附近产生了强烈的吸力，我们不得不往外跑动几步，趴在山坡上，等通道里进去一些基本的空气。

那点空气很难让无人机正常飞起来，所以需要一些额外的助推装置。通俗来说，就是给无人机绑上几个大号烟花，带着我一股脑的冲过去，而无人机的作用基本只是修正航向而已。

“这和自杀式无人机也没多少区别吧。”

“嗯，只少了爆炸部，相应的，航程也上升了一些。”

054很实诚地解释，让我有些哭笑不得，按理来说，我们一般不把导弹叫做航空器。这款无人航空器的起飞方式也比较有意思，是让056先拽着我，等四个推进器的输出稳定后，再将我放飞，甚至还要再给我一点助力，用力将我往斜上方一抛。

“要是这条通路突然闭合，我是不是就留在...额，那边了？”

“那不挺好嘛，就你小子的折腾能力，说不定直接一个人把他们打退了。”

“行，借你吉言。”

054的手脚太麻利了，很快就调试好了无人机，所以闲聊几句后，056就将我像扛沙包一样扛了起来。无人缓缓起飞，051将我背着的包和无人机下面的固定件搭好，054启动推进器，灼热的尾焰似乎就在我眼前呼呼作响。

“准备好了吗？”

“还能说不好吗？”

“哈，好，三，二，一，起飞。”

就这样，在严肃事件紧逼下难得的愉悦气氛里，这群有志青年放飞了他们的期盼和同伴。

因为之前当过半个宇航员，体验过火箭升空的感觉，所以推进器带来的加速度对我的影响不大，反倒是一开始飞越城市，穿过高楼大厦时看到的虚影让我有些不是滋味。

倒不是说虚影里的人们生活的水深火热，而是他们似乎还对自己和这个城市所处的状态毫无意识，依旧按照以往的习惯工作，生活，悲伤，快乐。更令我担心的是，我所看见的已经只是时空中回荡的残影，真正的他们早已变成不属于这里的存在。

从近地面穿过，小小地感慨一下后，前面的目标就只剩下那个不应存在于此的裂隙。对于我这个快速接近的敌人，它依旧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刻意地将丢出来的东西往我这边砸的意图都没有。

总之得益于此，计划在到达裂隙跟前时都相当顺利，甚至是过于顺利了，如果不提前让下面的操作员减弱推进器的输出，我大概会一头栽进那个裂隙里。

“稍等一下，‘密码’正在编译中。”

“额......我总觉得，比起上次的阻拦，这次它门户大开，不像是会真的任由我们胡作非为，它在等一个时机？”看着不规则跳动的奇怪流体以及漂浮在空中的杂物，惯常的胡思乱想又充斥了整个脑海。

“小子，它可能等的就是你们这些能来到它面前的东西，它好看看，这个世界能阻挡它们的力量究竟有哪些。”

“哈，那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菜鸟可就没法让他满意了。”

“0307，编码已经完成，你认真听好。”

“会是......”

本来还想问问是什么语言的，结果自然是不存在于人类的世界的奇怪杂响。就像电视机上的雪花点是宇宙诞生的余晖，通过耳机回荡在头盔里，比“呕哑嘲哳难为听”还古怪离奇的声音，似乎也是某种底层逻辑，让我的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极其幽深的远古深渊，将一切有序的存在都盘剥，混合着。

我从中听不出任何奥秘，但也不觉得这是通讯出现了故障——真是故障的话，声音应该比这个好听得多，而且我也没有修复的手段了。我尽量调动意识，让大脑不要自暴自弃，忽略到某段音符，同时用指甲掐着手指，让疼痛帮忙维持清醒。

大概过去了度秒如年的四十秒后，耳边的躁动终于停止，但我的脑袋还处于一种将炸未炸的状态。甚至夸张一点，如果我不是饱经磨炼的传奇调查员，正常人听个两三秒就或疯或残了。

“话...话说，你们...自己听过这个吗？”

“没有，因为我们知道那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抱歉，没有事先和你说明。”

“哈——呼——我觉得你们也描述不出这种感觉...那就，开始吧。”

在我饱受痛苦的时候，对面的裂隙依旧没有反应，真就只是看戏一下微微蠕动着。即便现在看着“人畜无害”，可也完全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露出獠牙，彻底......

“它等的会不会就是我的这个‘密码’？”

“呜......有这个可能，但万事皆有可能。0307，不用担心，这是我们集体决定的方案。”

“行，走吧。”

第五个推进器猛地点火，带动我的身子如之前一般冲向裂隙。左手向前，右手别着左轮，想象着侧兜里三张只差一笔的“便利贴”，这个不算健壮的身体，成了基金会直面裂隙的又一个“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