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神明大人真的什么也没有隐瞒，祂当初的确单纯是把我们当作“难民”塞进那个世界，那飘在太空里的“异常”，又是什么来头？很显然，文洛菲他们一定是利用卫星做了什么，才让神明大人不得不来见我一面，进而发现自己被坑了。

结合之前的对话，这肯定与两个次元之间的联系有关，那么...这个文明是否能通过001号异常，无视技术发展的现状，提前N多年解锁跨次元旅行这一科技点？

不过再转念一想，既然跨次元旅行需要极高的科技水平，如果异界疯子的确是靠自己的本事掌握这项技能的，那在我眼中科技已经相当先进的这里，或许比起那群疯子，和我们的区别也只是蚂蚁和跳蚤的区别罢了。

“您...在想些什么？”

问出关于001的问题后，不仅是我随即想了一些有的没的，祂似乎也有些为难，没有立即回答我的疑问。

“我试着编造谎言。”直白地回答后，祂又露出了微笑。“那个装置是洛姆留下的‘礼物’，我当时并未进行检查，现如今，他们的确从中获得了一些他们理应难以接触到的信息。”

“我不想干涉文明的进程，但当远超文明接受能力的‘礼物’被突然送达，干涉与不干涉，令我十分为难。它是几万个成熟文明里，第一个独立演化到如此程度的小小奇迹，出于私心，我不想让它参与这种风险极大，必然伴随大量损失的探索。”

“不过既然已经开始了，便让它继续吧。那注定是个漫长的过程，两个世界间的时间，空间都没有准确的对应关系，或许，他们会在未来，帮到你们的现在。”

“也可能，是你们帮到它，它们。”祂将手缓缓抬起，让“玻璃珠”缓缓升起，回归万千“星辰”之间。

祂在洛姆送来那件“礼物”时，应该是觉得无论那具体是什么东西，都应该交由文明自己去处理，因为这也是一种文明自身所遇到的问题，即使这个问题来自于异界的神明。直到文洛菲他们真的启用了那颗卫星，祂才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然而一个普通的问题和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不都还是属于文明自身面对的问题嘛——大概是想通了这一点，祂才会选择实话实说，“无为而治”。站在祂的层次上，大概比起毁灭和存续，自由的存在对于文明的优先级更高。

说起来，比起洛姆那种乐子神，老油条，眼前的这位，真的就像祂所拟造的形象那般，十分年轻，保有赤忱，虽不熟练，却努力做好一些事，一些本无人评判和要求的，“小事”。

“我突然有点好奇，如果我的视角不被影响，看到的它们，会是什么样子。”随着“玻璃球”的上升，再一次用视线扫过那些或好或坏的文明现状，不由得涌起些许澎湃之情——是一群怎样的存在，要多么幸运，才能缔造一个“理想国”。

“我可以试着让你以一种不那么难以理解的方式观察它们。”

“哦，谢谢，但不用了，比起这个......我想回家了。对了，洛姆说没说我们这次体验的时间？”这些文明再怎么璀璨夺目，我都得回那个十分一般的一亩三分地呀。

“它没有明说，但应该一开始就认为了，你我会在此会面。”

“那完蛋，又被祂猜到了。不过，除了我之外，能不能让其他过来的人，先恢复记忆，然后，在信息完全的情况下，再给予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们来的时候几乎毫无选择，希望离开的时候，能为自己，选择一下人生的走向。”

“是回去过糟糕的生活，还是在这里重新投胎，让他们自己选一选吧。”

“人是人，神是神，所以应该可以吧。额，如果洛姆问起来，你就让祂找我。”早看祂不顺眼了，反正现在祂不在，说说狠话也无妨。

“好。你呢，还需要正式的告别吗？”

“算了，算了，毕竟是借别人身子，留几句话就够了。我现在只想着，怎么把这番经历，说给我本来的朋友们听。”

唉，事就是这么个事，虽然没人会压力我，但费那么大劲来这一趟，只带回一段还算有趣的故事......不好好酝酿一下用词，好好地美化一下，这报告既不好写，也不好看呀。

“离开之前，我可以送你一些不独属于这里的东西。”那颗由名字构成的卫星，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不想干预文明的进程，但那位洛姆，应当并不在意。”

“对对对，它肯定不在乎的。”

“我无法预见这会带来什么，祝你们好运。”

“嗯，祝我们好远。”

卫星上的所有名字都亮了起来，然后一串串姓名，接连离开冰冷的黑色石板，化作一道道光束，在我身边环绕起来。光束越来越多，视线越来越窄，最终温和的光芒，亿万的名字，将我彻底包围，如果这是一个传送法阵的话，那的确挺炫酷的。

——

“他居然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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