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乱码(1 / 1)

又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从寒气逼人的雪原,到粗犷繁茂的草原,风景的变化很大,只不过没人有闲心去欣赏那些风采各异的自然景观了。各种不好的消息接连传来,即使还没到达目的地,我们便都陷入了一种沉闷的气氛中。

原因归结起来还是那一点,我们应对这次入侵的手段极其有限。虽然经过持之以恒的试错,基金会终于发现,特定“能量”类型的异常可以和入侵而来的玩意结合,令其变成人类可以稍稍理解和堪堪处理的复合体,但能利用到的“异常”不仅有限,自身的危险性也不容小觑,好些个一线人员就栽在自己护送的异常里。

“……”

“即使真像你们推测的那样,我的左手现在可以将它转化为人类可理解的存在,但数量这么多,我们处理一个,它又冒出来两个,三个…这也不是事吧。”

我从那个世界获得的新特长,大概对现在的局面有用,可用处能大到哪去,还真不好说。尤其是现在,裂缝的数量和位置都没搞清楚,更别提清完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

“0307,现在先要在保证你安全的情况下,验证你的能力,至于之后的方案,还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好久不见的3004,以一种十分憔悴的状态在作战营地向新来的我们介绍着情况。听说他是第一批赶来的高层领导,这些天就没合过几次眼。

“嗯,懂了。”大概很多方案,就建立在我带回了“次元转录”的能力上,所以在不能确定我的左手可以发挥期望中的作用前,都只能停留在从长计议的层面上。

“小子,行了吧,可以走了。”055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脸上是极为难见的凝重神情。这种时候,他自然会切换到正经模式,但这种凝重,应当还有些别的坏事。

“其它人……出事了?”

“路上说。”

没有准确的回应,055说完便转身离开。我向3004他们点头致意,对上1225担忧的眼神时,挤出一个微笑,随后,快步追上055点步伐。

“你小子来的不巧,049残了,053还在昏迷,其他人还在前面顶着,能带你过去的……”

“小弟弟,别皱着眉头了,见到姐姐我难道不能开心一点嘛。”

“就她了,保着你去前线。我去开车,你俩先…叙叙旧。”

不知是受珍妮弗驱使,还是055的确很急,反正局面又变成了我最不擅长的“孤男寡女”场景。此前倒是也有过合作经历,可在知道他们必然要搞些其它事的情况下,我可没什么旧要和她这么个比055还不着调的“同伴”叙。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姐姐嘛,姐姐我可真的会伤心的。这次只是因为高文先生没有时间亲自来,所以才让我来帮你们的。”

“在世界毁灭的危机前,我们可都是患难与共的亲人呢。”

“额…无关紧要了,能把事解决就好。”

她到底带着何种目的来,至少目前是真不重要,毕竟她也说了,比起世界毁灭,所有建立在这个世界存续基础上的谋划,都要往后挪挪。

“我现在单纯好奇,你自己不会出事吧。”

“弟弟是在关心姐姐吗?哎呀,那些东西姐姐我的确应付不来,但保护好弟弟你,还是可以的哦。”她自顾自拉起我的左手,“而且,弟弟你也会好好保护我的,对吧。”

“希望吧。”

“那我们就好好开始这次冒险吧。”

“来,都上车。”

珍妮弗的话音刚落,055就开着一辆极致魔改过的装甲车,恰好刹停在了旁边。单就车上遍布全身的磨损和几处可谓奇怪的,像是抽象画里出来的“装饰”,就能看出前线处境的艰难。

装甲车全速驶过已经被压平的草地,路上经常遇见的,略显狼狈的后撤人员和逐渐靠近的,频繁发生的天地异象,逐步验证了我脑海里的负面猜测。

因为基金会此前的观测基本都无法完全捕捉那些从裂缝侵入的“先遣队”,以及它们造成的影响,所以直到亲临现场,我才体会到那种难以描述的怪异。

先前遇到的那些异常,绝大多数都还能用较为简单的语言描述个大概,但现在我从远处看到的,不知道是该描述为一种现象,一类存在,还是……一堆乱码?

最好描述的现象是基础规则的混乱。应该存在的河流莫名变成草地,然后天上多了一条流向天空的河。两只本身就形态怪异的斑马重合在一起,一只低头吃草,一只仰头吃伸手可得的云。熊熊燃烧的草原大火里,半只狮子安然地吃着还活着的另半只狮子……

不好描述的就是刚才见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玩意,叠加,重组,混合,然后再添上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搅拌成一坨随机塞到某个空间。甚至这勉强都算能描述的,因为这只是现实被入侵后的间接产物,好歹还是人类能认知的东西混在了一起,而剩下的,可以称作入侵者本体的玩意,就是…就是……名副其实的不可名状之物。

人无法想象,描述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因为它们和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兼容,所以呈现出来的玩意就是一种“乱码”,对于这种“乱码”,我作为人类很难找到对应的描述词,绞尽脑汁,也只能勉强做一些十分不恰当的比喻。

比如一块区域里有一些粘稠的泡状物,它们一个个就像小黑洞一样,从周围吸收着草丛和灌木,以及彼此,然后大的一定程度,又爆散出新的草和树以及新的泡泡。整个循环非常迅速,影响的区域有增有减,完全不符合各种守恒规则——当然,整个循环里远不止什么“草”和“树”。

另一个看着比较安稳的入侵物,是一群奔跑的类生物体,它们在空中,地面,大概还有地下,吃吃“不存在”的空间,逛逛过去,未来的自己,平和幸福地自我灭绝着——这跟胡言乱语没区别呀。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反正只要离远点就行,真正头疼的,是我即将要接触的,已经被压制…大概被压制的,“吞噬”了几个收容物的一只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