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折翼天使(1 / 1)

汹涌激荡的黑潮卷积着草原上,应该存在,不该存在的各种事物,绕过地面上移动的几辆小小越野车,冲杀至最后那块不规则的柱状区域。

十六翼的“天使”,在万千拖着金色流光的白羽簇拥下,带着我如流星一般,撞向目前这片草原上,可能最厚,也是最后的一堵异界间的混乱规则之墙。

就像撞碎了一面巨大的镜子一样,因为光线折射而显得斑斓奇幻的无数碎片飞向四周,不过它们并没有因动能的消减而坠向地面,而是在混乱的规则影响下,闪烁,定格,螺旋,飞窜,融化,爆裂……以别样的姿态,描摹出我们撞出的裂隙轮廓。

轮廓内,不存在之前那般诡异狰狞的尸山,“蟑蝗”,或者诸如此类的奇怪玩意,仅仅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草原风光,区别在于,那相较来说很小的一块地方,却容纳了附近这一大片草原所有的景致——我基本是一路飞过来的,不好说对这片草原有太多了解,但那种前所未见的辽阔让我第一时间就有了这种猜想。

“嘭——”

羽翼包裹着我俩在“压缩”的空间里又飞了几百米后,最终没能直达中央地带,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先是猛地向前窜了一段距离,然后地重重摔在地上。

因为有厚厚的羽毛垫着,我除了落地那一下有点晕外,很快就爬了起来。没等我在羽毛中找到珍妮弗,如花瓣般散落的羽翼,似水墨般晕染了周边大地的黑潮,顷刻间都变成了清亮晶莹的“泪滴”。这下我不用找她了,她瘦小的身体就在开始消减的水泊中。

“你这是…真的要这么…这么热心嘛。”

我慢慢扶起她的上半身,发现她比我想象得还轻,轻得像晒干的棉絮。不仅如此,她的整个身体就像被抽掉骨头一般,瘫软到感觉多用点力,就要碎成千八百块,从我的怀中滑落。

“哦…姐姐我…没骗你吧。”即使到这个地步,她在虚弱不堪,气若游丝的时候,依旧露出了挑逗的,惨淡的微笑。

“我还是想问,你会不会,突然又……”

“没有啦,本来就活不了多久,现在…你肯定忘不了我…你们,都会永远记住……”就像电视剧里常演的那样,她伸向我脸庞的手在半空无力地坠落,连同她未说完的话语,沉没于水泊中。

“我该…再说些什么吗…晚安?”

谈不上多悲伤,只是感觉很唏嘘,很感慨,一场盛大的落幕似乎衬得上她一直以来展现出来的…风采,,可她又是怎样走到这个结局的呢?她,他们,到底为了什么,在这里,在以后,付出更多的“一切”。

“你在为我伤心吗?”她的身体突然颤了一下,随即抱住了我,用难得的正常语气,在我耳畔说着,“还会再见的,还会有惊喜,还会有很多人,做这样的事。”

“所以,你要继续加油哦。”

不知道是不是又是装的,说完最后一句,回光返照的她又无力地瘫软下去,像风中的烛火,最后一点灯丝被风吹起,带着最后一点光亮,消逝于无尽的夜幕中。

“不是,别最后还当个谜语人呀…至少再……”

我期待着她忽然化作白羽,消失在我眼前,这样大概率以后又会在某时某刻,遇上这个奇奇怪怪的,或敌或友的同路人。可现实并未如我期待的那样发展,她的身体又轻了几分,脸庞上有沾满了血的羽毛剥落,露出她本来的面貌。

相较于之前的艳丽华美,现在的她似乎是有那么些“丑陋”,枯黄的头发,瘦削的脸庞,凹陷的眉眼,并不周正的五官,还有一片处于左眼和鼻梁间的不规则斑纹,各处明显的皱纹里,似乎写满了故事——至于是什么故事,应该没机会由她亲口说给我听了。

“别愣着,别愣着,这交给我,嘶……这姑娘,我试着救一救,你们赶紧干正事。”

“呼——知道了。”

完全被扫清前路的“星光”等人,已经追了上来,前方的路大概还长,本就对这些“永别”十分熟悉的我,只是看着她长叹一声,便搭上了同样“苟延残喘”的越野车。

该说是不出所料嘛,开了不到一公里,最后两辆车就先后在畸变增多的环境里彻底报废。将炸弹固定在小推车上后,“彩虹快递”的几个哥们将身上剩下的绝大部分作战物资都塞给了我们——他们不是就到此为止了,而是要利用带来的小异常,主动制造,引发畸变,好让我们前路的规则,相对再正常一点。

“你们…好像已经弄清了这里是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弄清楚,但八九不离十吧。”

“它们应该是想把这整片区域,复制后带回它们的世界。”

“而现在,这里破了个大口子,我们又太闹腾,可就没那么顺利了。呀,副队长,你的枪好像坏了哦。”在前面拉车的052,他背后步枪的一部分,变成离散的线条了。

“我们人好像一直没事,它,或许还想带我们走。”052回头瞅了一眼,忧虑的完全不是枪的问题。

“看来,它已经能分辨出很多东西了。”

“那这个呢,它会知道这有什么用吗?”在一旁扶着炸弹的我,始终担心的都是炸弹能不能顺利炸,我们能不能顺利走。

“这就那猜了。大概还有200米到这片区域的几何中心…如果时空好像之前那样正常的话。”054看着用绷带绑在手臂上的,屏幕碎得跟打了马赛克一样的显示屏,也有些担忧。

“该说不说,这最后一段路,是顺得有点不正常了。”

越野车抛锚过后,我们就分为两组,轮流拉着推车快步前进,因为扰动而产生的各种空间畸变,规则异常时有发生,但都规模不大,效果不强,几乎没对我们造成什么正经的阻碍。所以习惯了奔跑和换班的节奏之后,我们居然能在这种大事件里很平静地闲聊一会。

“啊,终于来了嘛。”

“不像,它们应该还不会亲自来。”

闲暇总是短暂,我们终究没能完美地到达最中心的地方——四面八方,一道道黑色人形从草地上站起,向我们不急不缓,又极富压迫感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