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遇到难题了吗?我们唯一能帮到你的,只剩思考了。”
“哦,对对对,先和你们说一下我掌握到的情况。”因为下意识地去找他们经历和之前见闻中的相同点,所以居然把这正事给忘了。
作为一群老资历,比起我这个小资历以及那群连人的不是的“租户”,他们发现不一样的线索,提供更具体建议的可能性,显然要大得多。再换个角度想,他们待在这里怕是早就闲疯了,就算没法顺利带他们回去,至少也能解解闷。
“先从…箱子说起吧……”
为了尽可能发挥他们的经验优势,我将一时能想起来的,进来前,进来后所有与之的信息,都按时间顺序告知了他们。同时尽量保证信息的客观性,对自己已产生的猜想闭口不谈,希望它们能在不受任何先入为主的信息干扰下,尽情发挥。
“......”
“原以为我们遇到的敌人便是所有的威胁,原来只是九牛一毛。”
“但大概是换汤不换药吧,怎么样,各位有想法嘛。”
“这个空间的构成是不成体系的残念,我们这些因意外而到来的完整意识,理应会被以各种手段消解于此,然而在不同情境下,场景内的‘清理者’,都没将我们完全赶尽杀绝,让我们以各种非人的形态存在于过渡地带。”
“在‘它’看来,肉体是囚笼,它必须要帮我们摆脱囚笼,至于是否选择和它彻底融为一体,它留下了选择的权利。”
“0307,这个空间虽满目都是遗憾,可遗憾的来源,是希望,是选择的权利,是他们,我们,未达成的憧憬。”
“我们相信你已经做了很多努力,而这些努力似乎并没有实质性收获,那可能就是如我所述的那样,努力的方向出现了一些偏差,甚至是完全相反。”
“呜...茅塞顿开。遗憾只是结果,其根本原因......”
一个学生从教学楼跳下前,他大概率也曾幻想过幸福的家庭环境,轻松的校园生活,或者说,远不至于此的普通学生生活。一个流浪汉在冬夜里合上双眼后,脑海里的闪回,除了沦落至此的前因后果,多半也有些值得回味的幸福片段。
“本可以,但没能”,“曾经有,但已逝”,也许存在的美好,切实消失的幸福,构成了遗憾的主体,也是这个世界的主体。而这些遗憾本身,或许对于构成这个世界的万千遗念来说,是不值得被记忆,不应该被留下的“垃圾”。
所以哪怕我真的满是遗憾,大概率也不会与任何情绪共鸣,收到任何回应——我愿意相信,这些带着深重遗念离世的人们,不希望其他人也带着悲苦和不甘来到这里。
“嘶~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被拉进来,它们又为什么非要将肉体杀掉。而且,在玩偶那里,似乎无论做不做出选择,只要在路灯的光里,意识就会被...杀掉吗?”
“你之前说,那像是拥抱?”
“嗯,所以现在,我忽然觉得,也许在意识消散前,他们体会到了,一些,另一些没有体会到了,想象中的美好情感。呵,净化,超度嘛。”
我之前也说过,和最先离开的人相比,留在那个小地穴里的玩偶,不知能不能算是“赢家”。如果这里真是一去不回的断头路,早日被消解掉,是否比带着执念,坚守下来更好呢?是否应该带着久久不散的“遗憾”,顽强的留在这个地方呢?
构成这个空间的存在,可能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视角,“自私”地为这些意外进入这里的人做出了选择。
不同的场景里,作为主导的存在应该是有所区别的,所以662他们是作为小花轮回,直到有人彻底不愿醒了。而恩科威他们,是愿与不愿都会在第二次之后,于暖黄色的灯光中“解脱”。
区别可能是,公园的流浪汉有一盏路灯的片刻温暖就足够满足,而战场上的亡魂,懂得作为战士的坚韧不屈,让他们以战斗的姿态迎来终末。
“0307,我们来说一些值得高兴的事吧。我先来,记得我小时候,三年级吧,我和我弟......”
“我也有一个,那年我和女朋友去海边休假.......”
“记得我家那个小兔崽子......”
“村里那个农场主被我押着游街的时候......”
“......”
“到我了嘛,我想想昂。”虽说程俊杰的日子过得挺“失败”的。可自然不是总在倒霉。“我初中认识的那个妹子,在一节自习课,罕见的......”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曾经将“黑十字”和地方革命武装击倒的士兵,再次从战场的各个堑壕里冒了出来。不过没有662先前描述的那般杀气腾腾,势不可挡,他们虽全副武装,但没有任何一个枪口瞄着,虽能轻而易举地连续跨过一米多的堑壕,但接近的动静轻缓得难以理解,就像,就像那些呆呆的玩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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