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用左手是能感觉到异常的存在，但在亮了一下后，那种感觉也随之消失，如果真把所有文档都摸一遍，那某种意义上，1225就算白干了。所以我的目的仅仅只是找到一个引子，方便找到可能的线索，进而进一步缩小查找的范围——这一办公桌的文档，一页页看过去，眼睛都要瞎了。

抽出那几份处于发光范围内的文档，分出一半给1225再看看，然后拿着另一半，我试着进入头脑风暴，疯狂联想，胡思乱想的状态。

“一家农场的牛天天和隔壁的羊眉来眼去……汽车过了一夜总会加满油……汉堡教会的主教发现了飞天汉堡……每天进门家里的陈设都会变化……”

额…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我知道基金会里会有些连阴谋论都够不上的抽象故事，可没想到那些“走近科学”的故事，会如此地广泛进入基金会的视野里呀。那审查这些信息的工作人员，笑点一定很高了。

“0307，这里好像有问题，我记得……嗯，肯定是缺了。”

1225将一页文档放到我面前，指出某一行中的坐标，其明显有着和同一行中其它文字不同的斑驳，纬度那块更是像打印的时候突然没墨了，只能看到几个墨点。

“所以…刚才消除的可能就是这个？单纯只是坐标吗？”

“先得看完这些…大概还有这些。”

“其它的也要？”

“可能其它的只是影响程度不同，总之要验证一下。”

这倒挺好理解，如果文字异常的来源与距离特定坐标的远近有关，那可能其残缺程度就是这种相关性的外在表现。之后只要将有关的坐标按残缺程度标记在地图上，就很好找出最核心的地带。

“先验这些，然后全部…这得摇人吧，不然我俩得干到什么时候？”我是说了让各位加班，可要是光让我俩干活，他们光听着，看着，也太不团队了。

“嗯，是要找人帮忙了。”收起其他文件，1225拿起平板摇人。

我盯着那一个模糊不清的经纬度，确认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后，顺着之后的文字，将整个文档阅览了一遍。和我之前看到的一样，都不是很“正经”的异常事件，不过真要胡思乱想起来，也能找到一些有趣的点。

说是有一户普通人家，在一年内的某些天，家里的狗窝会自己挪动地方，餐盆里的食物，也会莫名其妙地填满。按理来说，狗狗有了吃不完的食物应该会很满足，但它就是对着吃完却又装满的餐盘叫个不停。

故事就这样，因为既没有危害，时间也不固定，除了有不少村民乐此不疲地传播这个故事，完全没有造成现实影响所以基金会也没派人去核实情况，只是盯了一段时间当地新闻。然后，和绝大多数趣闻一样，时间一久，就没人提这事了。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明确有异常与之存在可能的相关性，那便要严肃，客观，具体地分析一下它和哪种类型的异常相近。

狗窝异常挪动，大概是和空间异常有关。餐盆空而复满，可以是物质复制，也可以是时间循环。狗狗对着餐盆哈气，那按一般动物能察觉到“不干净”的说法，可能餐盆上寄宿了某种超自然生物。

再把这些一汇总，很显然，是外星人入侵了那间狗窝，那是一次地外文明对人类世界的入侵……好吧，这瞎编出来的版本的确有点难绷，很像我小时候看得什么“世界未解之谜”中，遇事不决外星人。

不过这种怎么想都很难用常理解释的现象，的确可能蕴藏着某种十分高级的异常现象，就是也有可能就是某些人的恶作剧罢了。

“这里好像也是。”

摇完人后，1225不像我这样磨洋工，依旧一丝不苟地继续翻阅后续的文件，很快就递过来一张。只不过比起此前那张的明显缺少，年代久远的手写稿里的稍严重些的磨损，就有些考验眼力了。

“坏了，这字绕成这样，谁看得懂……”我带着求助的眼光望向1225。

“呜…我其实也只能看懂标题和比较明显的一些字词。以前基金会的规范很松散，这种只有相熟的人才能看懂的文稿还挺多的，除非专门训练过，不然很难快速地分辨出来。”

“所以我已经申请了档案部门老前辈们的支援，这里的很多文档，的确需要重新录入了。”

“所以之前是没人想干这活吗？”

“嗯，毕竟吃力不讨好，还‘浪费’宝贵的人力，尤其是在最近这段时间。呜…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因为堆积得实在太多，以前又笼统地整理过一次，扫描录入进了系统，所以真的没人想…翻一些烧掉都问题不大的旧文件。”

“不过已经发现了问题，大伙就都没有拖下去的理由…哈，这要是我被拉过来加班，肯定会记恨……”

“咚——咚——”

“请进。”

四位我没什么印象的研究员走进了他们可能很少会来到D级人员宿舍，那接下来，就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加班了——对于他们而言，这些都是日常了。

——

也没加到多久，刚过凌晨一点，办公桌上和新送来的文件就都整理完毕了，总共得到了一千七百二十二个模糊项，与扫描件对比后，便等到了同样数量的坐标。

这些坐标既没有指向什么特别明显的人造地标，长城，铁塔，金字塔，女神像什么的，也没和什么有名的高山，盆地，大江大河对应上，倒是和基金会各地的站点，重合度很高。

“冲我们来的？”

“有这个可能，但那些地点发生的事件本身，和基金会的关联都不大。”

“事件间的联系，坐标间的关联，或许要通过其它视角发现……”

小小的宿舍里充满了比以往更盛的热闹，让我胜感欣慰的同时，又不由得心生吐槽——各位讨论就别占着地方了，我还要睡觉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