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一切归于平静(1 / 1)

以往要是和什么意识连接上,就算我无法完全窥探它的过往,但至少能感受到它的意识波动,无论是可理解的,还是无法理解的。而这次,我只知道有什么存在进入了身体,传递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至于它是个什么玩意,就完全一无所知了。

好在比起直接的昏迷,视觉听觉正常运作,不至于让我闭眼睁眼间错过太多关键信息。在我的身体被夺舍后,从身体蔓延出去的纹路进一步扩张,扎入岩体之后,点亮了整个洞穴,乃至于整个山体。

“0307,能听见吗?外面的声音停了,但整片岩壁开始出现于草原上类似的纹路......0307,你还好吗?”

“通讯是正常的,只是机器蛇传回的画面里也全是......他在里面的情况应该不太好。”

“要进去吗?0307肯定是按计划使用了那个匕首,但情况,这算正常吗?”

“先等一下,收集一些数据,再做判断,相信0307可以......”

外面小队关于情况的讨论,我都能听见,但问题是,无论我怎么对嘴巴发号施令,它都紧闭不言。比起嘴巴动不了,眼球和脖子的不受控制更让我难以适应,作为一个专业的调查员,不能东看看,西看看,只能盯着眼前那单调的画面,实在是太难受了。

这种难受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在完全将纹路布满山体后,“我”就瞬间移动至裂谷的上空,俯视着肆意扩散的纹路以洞穴为起点,迅速向裂谷的两边蔓延开去。不消片刻,一个附着于整片裂谷,远比草原上那个法阵还要大的多的巨大“裂痕”,显现于大地之上。

我可以暂且推断出它没有恶意,可对于现状,饶是那平时爱胡思乱想的大脑,也难以脑补出一个像样的可能性——这是在召唤什么,还是在吸取大地的力量,又或是那才是它的本体?

这种困惑同样没有持续多久,下一个瞬间,“我”出现在了风暴面前。如果有第三方视角,名为0307的血肉之躯,此时应该是一面连贯天地的灾害之墙前,微如蝼蚁的一个小点。

“0307,你怎么在这?”

“0307,是成功了吗?裂谷这里的所有纹路都突然消失了,是不是......”

“这里是‘白鸽’,局势有什么新变化吗?”

“我们‘杀手’在你的右翼,如果需要帮忙......”

“......”

频道里的各种讯息弄得我很是尴尬,这种“不说话,装高手”的感觉,也没那么好嘛。不过帅还是帅的,我的触觉反映道,狂风,冰雹,小规模的爆炸,正在疯狂地攻击着这具躯体,可“我”毫发无伤,岿然不动。

在视野的余光中,一些奇怪的设备,地面上慢慢移动的黑点,还有不远处试图突破外围“吸积盘”的白羽,都说明有很多人在想方设法地协助我。

而在这之前,他们显然已经做了更多的努力,才让这个风暴,至今仍远未能触及到与“海啸”相关的大海。即使不知道它接触海洋后究竟会得到多大的加强,可能够维持大致的现状,在这个局面下,也已经很难得了。

至于这个难题究竟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就看“我”怎么发挥了。

就这么对峙了五六分钟,不知是不是终于积蓄好了力量,完全静止的身体,终于有了新动作。然而我想象中的激烈对抗完全没有出现,“我”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将匕首指向了风暴——这显然没法造成实际杀伤,但似乎具有某种象征意义。

风暴好似被挑衅了一样,第一次具有明确指向地,主动向“我”投射了磅礴的力量。从主风暴脱离的雷霆与火焰,直直地向我袭来,又生生地在匕首前停下,消散。

之后还有各种看似大炮打蚊子似的攻击如潮水般向这个风暴前的小点点袭来,而“我”仍只是保持着向前亮刀的姿势,毫发无伤,岿然不动。

本来频道里的各种声音,不知是又受到了什么通讯阻碍,还是单纯被此情此景“帅”到说不出话来,总之没人再在频道里说话,视野余光中的那些行动,也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连同我在内,都带着复杂的情绪,观看着“我”的一匕阻天灾。

哥们,这帅是帅了,可我们总该反击一下了吧,总不能等着对面力竭而亡吧。就这么扛了十来分钟的毒打,我实在忍不住对“我”吐槽道。我觉得祂是能听到的,听不听得懂倒另说,因为在我各种吐槽后,“我”仍旧保持了这个姿势好一会。

后来我就释然了,这样也挺好的嘛,就算不能直接解决问题,也能为基金会争取更多的时间,或者单纯让大家喘会气也是好的。

就这么摆了大概半个小时的pose,“我”终于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其实也算不上动作,只是大道至简,右手用力捏碎了匕首的刀柄,让整个匕首碎裂成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无数个碎片——如果不是我能感受到右手用了力,还以为是终于扛不住那山呼海啸的攻击,崩溃解体了。

随着匕首碎裂,这个大事件就突然结束了,嗯,就结束了。横隔在大地之上,可谓之开天裂地的天灾聚合体,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本应存在大地上的,天灾席卷后的各种骇人痕迹,也完全观察不到。

这种经历也不算罕见,不过是一瞬间,所有东西都恢复正常,回到了它们应处于的状态中。只是这次,从压力拉满,到完美解决之间的“落差”有些太大了,让我一时没回过神来。

风暴散去,烈日回归,下面的草原,又回归苍茫之中。“我”仍旧立于空中,呆呆地直视着前方,只是慢慢放下了右手。

“力尽于此。”

“仍有遗憾。”

“你们,继续,你们,好运。”

“它们,伴随,交给,你们。”

又是一些难以理解话,像是个已经糊涂的老大爷,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自己知道,却以难以告于众人的旧日辉煌。

后来我才知道,它的“力尽于此”,是指整片非洲大陆,几乎除我之外,所有的异常存在,以及它们造成的影响,全部消失了。

这片大多数时候被与贫穷落后绑定在一起的土地,在清除异常的方面,又走到了人类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