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始作俑者，赵书明看到面前的情况。

也忍不住再次干呕。

他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

“这……是我弄出来的？”赵书明想着，“我怎么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

以前几次吃人，他因为心态平稳，所以吃得比较优雅。

也只吃一个人。

场面略有些吓人，但他还能接受。

但现在，过于狼藉的画面，让赵书明无法假装看不见。

他的面色极其难看。

放在身侧的手臂不停颤抖着。

“来人……”他下意识地想叫人过来收拾牢房。

刚吐出两个字，赵书明就回过神来，连忙闭紧嘴巴。

“不行。”赵书明暗暗想着，“之前几次，可以把尸骸收起来，叫人来收拾。假装只是杀了人，牢房乱了些。”

“可这次，就算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情况很不对劲。”

他想着，咬紧牙关，撸起袖子，认真地收拾牢房。

他吃人的时候，因为情绪不稳定，处于“狂暴”状态。

血肉飞溅，让整座牢房的墙面和地面，几乎都被猩红覆盖住。

不少血肉，干涸后，凝固地黏在墙面上。

赵书明想办法，根本无法抠下来。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先封锁牢房，禁止外人进入。

然后出门，让下人给他准备扫除工具。

拿到扫除工具，赵书明艰难地刷着墙面。

就算他是天赋者，但面对被血浸透的墙面，仍是无能为力。

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一遍遍地涂抹去除血渍的药剂，反复刷洗。

看到颜色逐渐变淡，赵书明松了口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下来，就突然听到耳畔传来一道轻笑声。

声线很好听。

语气慵懒。

“赵大人怎么亲自做家务啊？”李元绿打招呼，“叫下人过来刷墙，不就行了？何必劳烦大人自己动手，太累了。”

赵书明并不熟悉李元绿的声音。

突然听到李元绿说话时，还以为他产生了幻觉。

亦或者遇到了鬼。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迅速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李元绿。”赵书明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过来看笑话的吗？”

“很抱歉，我过得很好，你失望了吧？”

赵书明虚张声势。

同时，他环视着四周，想找到李元绿的踪迹。

只是李元绿似乎是藏在了什么地方，他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就算凝神细看，也没发现空气中产生的波动。

等到最后，他只能失望地收回视线，选择忽略李元绿。

借此表现他的“不在意”。

相较于憋着一股气，强装“无所谓”的赵书明，李元绿倒是始终很淡定。

她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只是来叙旧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悠悠说完这句话，李元绿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似乎真的很失望，“我以为你在海鸥星，无亲无故，会欢迎我这位‘旧人’。”

“呵呵。”赵书明冷笑，丝毫不给李元绿面子，“我会欢迎老朋友。可欢迎的绝对不是你。你算什么东西？”

赵书明的怒斥，并没让李元绿生气。

她叹了口气：“好吧。你真无情。”

说完这句话，李元绿没再说话。

赵书明观察了良久，觉得李元绿应该被他骂走了，便放下心来，继续清理牢房。

可他刚把牢房里的血渍，勉强洗干净。

就又听到李元绿的声音：“你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

这次，声音离他很近，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讲出来的。

赵书明甚至能感觉到，冰冷冷的吐息，像是一条吐信子的蛇，“嘶嘶”地落在他的耳后。

吓得赵书明手一松，打扫牢房用的工具，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你别装神弄鬼的！”赵书明连续后退几步。

伴着“扑通”一声，他猛地跌坐在地上。

赵书明的惊慌还没散去，就听到李元绿说的下一句话。

“而且你还偷偷到牢里吃人。该不会……和虫族搭上关系了吧？”

如果说，李元绿的突然出没，只是让赵书明频频受到惊吓。

那么李元绿的这句询问，就是晴天霹雳。

让赵书明露出了无比惊恐的表情。

他有想过，或许会有人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吃人肉、喝人血。

他准备了充足的理由，绝对能把对方的怀疑应付过去。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李元绿居然一开口，就是“虫族”的猜测。

在赵书明看来，就算他当着海鸥星的平民们狂吃人肉。

都不会有人想到“虫族”。

他们根本不敢想。

甚至于，就连赵书明在他们面前表露出明显的虫族特征，他们仍然会选择自欺欺人。

将赵书明的表现，引到别的种族。

绝不承认他和虫族有关系。

毕竟在星际公民们心中，虫族就是“征战”、“死亡”、“血腥”的代名词。

大部分公民，并不想打仗。

他们喜欢和平，希望虫族永远不入侵人类生活区域。

赵书明很清楚他们的想法。

因此才能把事情做得并不隐秘。

只稍微遮掩下。

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把他的“不同”传出去。

他的想法没错。

海鸥星的原住民们，面对“吃人”的铁打事实，却只猜测着各种修炼功法。

就算有人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虫族”，也很快就会被其他人捂嘴，禁止他提及“虫族”。

如果在场的，只有他们这些家主，怕是事情就能轻飘飘地被掩盖过去。

但李元绿在。

李元绿毫不畏惧“虫族”，甚至充满了战意。

现在，她直白地询问赵书明，实力的突然增长，是否和虫族有关系。

赵书明瞳孔地震。

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过了十几秒，勉强把情绪缓过来，赵书明才僵硬地昂着脑袋，装出高傲的样子：“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后，赵书明顿了几秒，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

便重新调整好状态，解释：“我就是个普通的平民，怎么可能和虫族搭上关系？如果我认识了虫族，我马上就会交给星际军部，让军部处理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