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上的风刮得呼呼作响。

县委班子几十号人全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建国这个问题太犀利了。

假账能盖上真公章，兰县的财务系统绝对出了大问题。

李长明又活了过来，脖子伸得老长，等着看林凡怎么死。

刘雄更是吓得一缩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凡没急着接话。

他慢条斯理地把刚才那堆传真件整理好，递给身后的黄文斌，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陆书记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林凡拿着手机，往前走了两步，“伪造银行流水，做平县财政的账目，这可不是一个财政局长李明就能干成的。这需要极高的权限，甚至需要人事调动权来封口。”

陆建国眉头拧成个疙瘩。

“就在刚才，我让人查了一下那份阴阳账里，作为资金流出终端的几个皮包公司。”林凡把手机屏幕转向陆建国，“这几家公司，最后都指向了一个叫‘星辉劳务’的空壳公司。只要查清这个星辉劳务背后的老板是谁，内鬼自然就出来了。”

人群最后排。

组织部长郭红星浑身猛地打了个摆子，脸色瞬间惨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拼命低着头，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想把自己藏进人堆里。

林凡越过众人，视线准确无误地锁定了郭红星。

“郭部长，你躲什么？”林凡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耳边。

人群“唰”地一下散开，把郭红星孤零零地晾在中间。

郭红星满头大汗，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林县长，你找我？”郭红星舌头打结。

“星辉劳务的法人叫王强，郭部长认识吧？”林凡盯着他。

郭红星咽了口唾沫，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认识！绝对不认识！我一个组织部长，哪认识什么劳务公司的老板……”

“王强是你亲小舅子，你不认识？”林凡直接打断他。

全场哗然。

刘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郭红星。

李长明心里暗骂一声废物，悄悄往后挪了一步。

陆建国的脸彻底黑了。

郭红星急得直跳脚，指天发誓。

“林县长，你这是污蔑！就算王强是我小舅子，他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胡作非为，我也管不着啊！你不能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林凡转头看向黄文斌，“把东西拿出来。”

黄文斌立刻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一张复印件，大步走到郭红星面前，直接拍在他胸口。

“郭部长，这是昨天晚上，你亲笔签发给财政局李明的‘人事调岗豁免条’。”林凡指着复印件上的签字，“李明手下那几个不听话的会计，全被你用这个条子连夜调到了清水衙门。没有你清场，李明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做假账？”

白纸黑字。

鲜红的私章。

郭红星看着那张复印件，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并没有直接把他按死。

“郭红星，你一个小小的县委组织部长，就算给你十个胆子，你敢动军方五千万的定金？”林凡压低声音，语气极具穿透力，“这瞒天过海的局，凭你的脑子布置不出来。现在交代，你也就是个从犯。要是替人顶包，破坏军需工程的罪名，够你吃十颗枪子了。”

十颗枪子！

郭红星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抬起头，像一条疯狗一样，一把抱住了旁边张建军的大腿。

“陆书记！林县长！我说！我全交代！”郭红星扯着嗓子干嚎，“是张建军！都是张副书记让我干的！”

张建军本来还在旁边装死，被郭红星这一抱，吓得差点跳起来。

“郭红星你放屁！你血口喷人！”张建军一脚把郭红星踹开，气急败坏地大骂，“你自己贪赃枉法，凭什么咬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郭红星被踹翻在地，爬起来又扑了上去，死死揪住张建军的裤腿。

“张建军你个王八蛋！这个时候你想甩锅？”郭红星眼珠子都红了，“昨天晚上在招待所后巷，是你拿了京城那位‘大人物’的两百万活动经费，转头就给我塞了五十万，让我配合李明做假账！你还说只要林凡一倒台，县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此话一出，整个沙地炸开了锅。

京城的“大人物”！两百万活动经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了，这是赤裸裸的买官卖官，是政治阴谋！

刘雄吓得连连后退，后背全湿了。他庆幸自己昨天晚上没敢接张建军的话茬，否则今天躺在地上狗咬狗的，就得加上他刘雄一个。

张建军气疯了，抡起拳头就往郭红星脸上砸。

“我打死你个满嘴喷粪的王八蛋！让你胡说八道！”

郭红星也不甘示弱，揪住张建军的领带，两人直接在泥地里滚成一团，又抓又挠，丑态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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